換好彈後，陳軍和兩名戰士同時開火，
交叉火力把那些回不去的小蜘蛛一只一只點了名。
林子突然安靜了。
劉兵把機槍扔到後背，給信號槍再次裝彈，舉槍抬頭看著周圍樹冠。
陳軍盯著那層膜看了一眼，
膜還在，但已經完全干癟，
就這個功夫，似乎沒任何很韌性，
冷風吹過就像凍裂的冰碴子一樣，碎裂不堪。
短短一瞬，陳軍轉頭看向老獵戶方向，
看著他的槍口指向，
立馬槍口抬高看過去，開始搜尋那只籃球大的蜘蛛。
老獵戶按照陳軍的吩咐，從頭到尾只盯著那只大蜘蛛，
之前他盯著那只蜘蛛，跳到了現在盯著的這棵樹上，便沒了動靜。
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露出樹干，
老獵戶立馬屏住呼吸，槍口準星已經瞄準那道黑影，
陳軍的角度看不見黑影的移動，他不由得再次轉頭看向老獵戶，
這時老獵戶依然不動，右臉已經緊緊貼在獵槍柄上，一副射擊的狀態。
陳軍立馬警覺，微微抬起槍口，對準老獵戶瞄準點。
低聲喊著劉兵，
“兵哥。”
“咋了？”劉兵走了過來。
“兩點鐘方向，二十米那棵松樹，最大的那個枝杈。”
劉兵看過去，
他可沒有陳軍和老獵戶的視力，
信號彈已經落地，紅光從下往上照射，
除了樹枝的影子他什麼都看不到，
這時陳軍再次開口，
“老獵戶槍一響，你就往那棵樹上發射信號彈。”
“好。”
劉兵沒有絲毫猶豫，將信號槍抬起，瞄準那棵樹。
“砰！”
獵槍的聲音響起，
劉兵直接扣動扳機，
陳軍眯著眼，扣動扳機，
一次長點射已經射出。
老獵戶那槍沒有打中，但蜘蛛已經驚醒的跳了起來，
陳軍正是抓住這個機會，
子彈劃過一道弧線，直追空中蜘蛛，
可惜只有最後兩發子彈擊中目標。
蜘蛛在空中翻滾，中彈後幾乎沒有任何聲音，
正好信號彈打在樹上彈射而起，照亮了附近的黑暗。
戰士大勇的槍法很好，幾乎在蜘蛛出現在紅光下的一瞬，
他已經瞄準開槍。
“噠噠噠。”
短點射三連發，竟然都擊中，
陳軍卻皺起了眉頭，
大勇的短點射停止間隙，
陳軍沒有听到任何聲音，
沒有脆響。
之前那大蜘蛛中彈的時候，子彈打在甲殼上是什麼聲？
是“當”的一聲，脆的，
殼碎了之後子彈鑽進去，是“噗”的一聲，悶的，帶著肉響。
兩種聲音，陳軍都听過，都記得。
可這回不一樣。
子彈打上去，甲殼凹了，就是沒聲兒。
像打進一潭稠泥里，什麼響動都被吞了。
陳軍皺了皺眉。
他槍口還跟著那只蜘蛛，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，沒扣。
這個空檔里，那只蜘蛛還在空中，被信號彈的紅光照著，八條腿張著，正往下落。
然後陳軍看見，
蜘蛛的肚子底下，掉出來三個黑點。
很小，要不是陳軍的特別注意，哪怕是有夜視能力也很難看見。
三個黑點先後從蜘蛛腹部掉下來，速度不快，像三顆石子自然掉落。
落在雪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“大勇，繼續射擊。”
陳軍低喝一聲，身形猛然躥了出去。
大勇聞言沒有絲毫猶豫，繼續射擊，
從剛剛陳軍布置戰術奏效開始，他已經把陳軍當成可以信賴、可以並肩作戰的親密戰友。
劉兵那邊信號槍還舉著，正在猶豫要不要跟上陳軍，
大勇在右邊輕踢了他一下，
“排長你跟上，信號彈照亮視野，不然我看不見！”
“好。”
另外兩名戰士相視一眼，一名上前跟在劉兵聲後，另一名留下站在大勇身側。
此時陳軍已經跑近那棵松樹，他的雙眼根本沒抬頭看，
而是盯著前面雪地，
北風吹過，雪面上升起一絲微弱的水汽，
陳軍眼楮一亮，三步兩步就跑到了那里，
右手持槍，警惕的看向上空，
左手直接伸進雪里，開始摸索。
“嘶——還挺燙！”
陳軍呲著牙將陷在雪里的彈頭挑了出來，
不顧彈頭滾燙，直接攤在手心里，
看清彈頭那一刻，陳軍的表情立馬凝重起來。
他盯著彈頭看了三秒，又翻過來看了一眼彈底，再看彈尖。
彈尖沒變形。
他剛才親眼看見子彈打中了蜘蛛。
子彈只要擊中目標就會變形，可這顆彈頭不是。
彈尖只是稍稍變圓，彈體本身一點沒變。
沒有扭曲，沒有裂紋，沒有因為撞擊而往外翻的銅皮。
完整的，圓潤的，跟剛從彈殼里退出來的時候一樣。
要不是彈頭傳來的熱度，陳軍都不敢相信眼前這顆彈頭是剛剛發射出去的。
陳軍不信邪，眼楮快速掃視周圍，尋找另外兩顆彈頭。
“砰！”
又是一顆信號彈亮在陳軍頭頂，
陳軍已經發現了另外兩顆彈頭落在雪地的窟窿，
邁出兩步直接蹲了下去，
“小心！”劉兵的大喝響起，
“噠噠噠……”
劉兵掃射避退剛剛露頭的蜘蛛，對著地上的陳軍大吼，
“你小子找什麼呢？”
陳軍已經起身，左手手心里，攤著三顆彈頭，
“兵哥，看！”
劉兵眼神掃過，隨即繼續抬頭盯著樹上，
“看啥看？不就是子彈麼？”
“兵哥，看仔細，這不是子彈，是彈頭！”
劉兵沒轉頭，
“彈頭，彈頭又咋了？”
“彈頭沒變形，是大勇剛剛擊中蜘蛛的彈頭！”
劉兵順境懵住，
“你說啥？彈頭沒變形？不可能！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說著陳軍三顆彈頭，塞進劉兵手里，
劉兵這時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，
低頭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彈頭，
看了兩秒，
“操！”
陳軍此時盯著附近樹上，
對著老獵戶方向高喊，
“爺們，你盯住不用開槍……”
“之前你打中了，可惜沒用。”
老獵戶听到陳軍的話，愣了半秒，
“爺們，啥意思？”
“那玩意……現在子彈打不透！”
這時，
“爺們！”
老獵人在石砬子上忽然大喊︰
“樹後面，離地兩米！”
陳軍立馬抬槍看過去。
那棵歪脖子松樹後面，
一道黑影已經落地，正貼著地面往陳軍身前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