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平三十九年,一月一日。
宝通城中昨夜的动乱,根本没有影响到城中百姓的热忱。
更有甚者,更是连夜蹲守好位置,就是为了今日能够亲眼目睹西疆举旗立国这重要时刻。
卯时三刻,天色微亮。
宝通城中新修的祭天台,同时也是西疆英烈祠所在的位置。
周围数以万计的红色灯笼还没有熄灭。
即便天色还未亮明,祭天台周围此时也被这些灯笼照得亮如白昼。
所有前来观礼的使团,此时尽皆被安排在观礼席位。
他们所有人的脸上充满了好奇与吃惊的神情。
被强制带来观礼席的柳洪与副将二人,此时已经穿上了他们原本的甲胄,只是兵器并还没有还给他们。
两人的脸上愤懑不已,却又无可奈何。
昨日的响动,他们被软禁在府衙中完全能够听到。
现在他们已经知道,昨夜针对西疆的动乱,已经又失败了。
不仅如此,跟着柳洪来的一百亲卫,也在昨夜的动乱中全部成了刀下亡魂。
这个消息让柳洪十分愤怒,可是一时间却也无可奈何。
如今他心中唯一的期望,便是从宝通城离去。
待得十万大军兵临边境,与中山郡王与东平郡王一起联手,给予西疆重拳出击。
这也是他最后能够挽回柳家族人性命的唯一方法。
祭天台现场防守严密,五步一哨十步一岗。
披甲执刀的荡寇军将士,他们个个昂首挺胸,神情肃穆,手握刀柄。
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,守护着祭天台现场的安全。
城中观礼的百姓,也在荡寇军的指挥下。
纷纷站在指定的区域内。
这些前来观礼的百姓,大部分都是昨夜便已经占据好的观看位置。
好在祭天台周围的广场很大,就算是容纳几万人也毫无压力。
“咚...咚...咚咚咚...”
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时候。
安放在祭天台周围的大鼓,在鼓手的敲击下。
发出沉稳有力,彷如大地心跳一般的鼓声。
鼓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了起来。
让许多人都跟着鼓乐的节奏热血澎湃。
唐风穿着礼部让手艺精湛的绣娘,精心缝制的玄色衮服。
玄色为底的衮服上,绣着金色的日、月、星辰等象征着帝王德行如天地日月的十二章纹。
衮服上的十二章纹,更是标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唐风的头上,戴着金丝十二冕旒冠。
身着衮服的唐风,举手投足间,散发出一股让人感到无比压迫的气势。
这个气势,让周围观礼的百姓,都情不自禁地想要跪地伏拜。
心中对唐风的尊崇与敬畏,更是达到了一个无可替代的新高度。
唐风双手正持玄色玉圭,跟随着鼓点,步履沉稳,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。
脚步的速度不快不慢,缓缓地向着高达九丈的白玉祭坛而去。
唐风身后的左侧,赵晓蛮身着赤色鱼鳞甲,头戴凤翅盔,身披赤色大氅。
右侧则是陈若薇,与英姿飒爽的赵晓蛮不同。
她身着一身玄金色华服宫装,头戴金色凤冠。
行走间,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淑丽。
赵晓蛮的英姿飒爽与陈若薇的端庄淑丽。
十分引人注目,尽管两人风格迥异,不过却是各有千秋相得益彰。
特别是如今声名在外的赵晓蛮,更是所有西疆百姓眼中未来皇后的不二人选。
赵晓蛮的身后,则是跟着内阁首辅南宫岳,以及六部尚书等一众西疆的核心官员。
他们个个都身着朝服,神色庄重肃穆。
祭天台上的中间,一块高耸入云的英雄纪念碑矗立其中。
这块英雄纪念碑上,镌刻着这些年荡寇军在战场上阵亡的所有英灵名讳。
这块英雄纪念碑,更是让西疆荡寇军在打仗的时候,个个都悍不畏死的原因之一。
能够被镌刻在英雄纪念碑上,那就等于名垂千古。
流芳百世的吸引力,对于这个时代的军卒来说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纪念碑的前面,放置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三足两耳青铜鼎。
青铜鼎中,已经装满了用于祭天的玉帛、牲口等祭品。
在这些祭品的最上面,则规整地码放着干燥的松柏枝与特制的香木。
当唐风带着赵晓蛮与陈若薇等一众官员走上祭台时。
身着朝服的厉苍岳,此时快步站出了队伍。
今日则是由他客串礼官主持西疆举旗立国的祭祀大典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中气十足地拉长声调高喝,
“燔柴!”
紧接着,又一名礼官,手持燃着的火把快步走到唐风的跟前。
唐风接过熊熊燃烧的火把,稍微用力。
便将火把投入了青铜鼎之中。
紧接着,青铜鼎中的松柏枝与香木被快速点燃。
接着又引燃了青铜鼎中的玉帛等其他祭祀之物。
很快,青铜鼎中便升腾起如柱般的青烟,笔直地冲向天空的云霄。
眼见青烟冲天而起,厉苍岳再次高喝,
“祭天之意已昭告上天,通达神明。”
“西疆七郡,旧序终结,新朝即立!”
他顿了顿,再次朗声高喝,“诵读祝文!”
紧接着,他接过礼官递过来的金丝绣边黄绸祝文,双手紧握两边的卷轴,将其展开。
声音洪亮有力地高声喝道,
“维重光元年,岁次甲子,嗣天子唐风,敢昭告于皇天后土。”
“昔者纲纪废弛,九州板荡,生灵涂炭。旧德既衰,天命靡常。”
“嗣天子以菲薄之身,起于西疆,承天命,顺人心,清扫寰宇,安顿黎元。”
“今西疆七郡初定,万民归心,谨择吉日,即皇帝位,建号大明,纪元重光。”
“愿天佑大明,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”
“伏惟尚飨!”
广场中的一众百姓,看着冲天而起,笔直如柱的青烟,个个都激动得攥紧拳头。
他们都想情不自禁地放声高喝。
只不过看着眼前庄重肃穆的祭天大典,所有人都强忍着心中激动。
就在这时,厉苍岳再次高喝出声,
“拜,皇天后土。”
“拜,昊天大帝。”
“拜,英灵......”
伴随着厉苍岳的一声声高喝,新皇唐风率领身后的群臣百官,向天地行三跪九叩之大礼。
与此同时,祭台周围高台上的钟鼓齐鸣。
气势磅礴、庄重悠扬的钟鼓声,震耳欲聋,直冲云霄。
“你们看,天上那是什么?”
一道道惊呼声响起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天空之上。
此时,天朗气清,火红的朝阳从东方升起。
金色光芒洒满了整片天地。
而天空之上,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九朵彩云翻腾着向着祭台的上空翻涌而来。
在场所有人都被翻涌的彩云惊得目瞪口呆。
谁也没有想到,西疆大典当日,竟然还有如此奇异景象。
顷刻间,翻涌而来的九朵彩云就到了宝通城的上空。
云层中,所有人都隐隐见到九条龙形气流在彩云中不停地盘旋缠绕。
不少人的耳边还听到了直击心灵的龙吟之声。
不多时,彩云汇聚于祭台上空。
龙吟之声越来越近,九条金龙从云层中骤然腾翔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