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將近，南鑼鼓巷的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躁動的年味。
進了臘月，家家戶戶都開始忙活起來。掃房子、蒸饅頭、炸丸子、做豆腐……雖然物資不算充裕，但老百姓對過年這件事的執念，是無論如何也打消不了的。哪怕是條件最差的人家，也要想方設法弄點葷腥，給孩子們添件新衣裳。
甦家也不例外。
林紅梅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。臘月二十三祭灶剛過，她就張羅著掃塵、拆洗被褥、磨糯米粉做年糕。
甦德茂下了班也不閑著，幫著劈柴、生爐子、腌咸菜。連平時最懶的甦文輝都被指使著擦窗戶、貼窗花。
甦文遠反倒成了家里最清閑的人。一來他耳房小，沒什麼好收拾的；二來林紅梅似乎也不太想使喚他——繼母和原配兒子之間，總隔著那麼一層客氣。
這天吃晚飯的時候，甦德茂放下筷子，對林紅梅說︰“前一陣子不是說今年過年，咱們去趟你娘家。怪我前段時間太忙加班，都沒去成，年前必須去一趟，我听你爸前陣子不是鬧腰疼嗎？咱們也剛好去看看，順便把年禮送了。”
林紅梅點點頭︰“我也正想說呢。我爸那腰，听我弟弟說，入冬就犯了，躺著都疼。我想著臘月二十八回去，住一天，二十九回來，不耽誤過年。”
“行。”甦德茂應了一聲，轉頭看向甦文遠，“文遠，你也一起去吧？你林姨娘家你還沒去過吧？”
甦文遠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林紅梅就接話了︰“文遠就別去了吧。他那耳房也沒收拾利索，正好趁咱們不在家，他自己拾掇拾掇。再說了，他去了也拘束，我娘家那邊人多嘴雜的，怪不自在。”
甦德茂想了想，沒再堅持。
甦文遠心里明白，林紅梅不是惡意，只是不想讓自己出現在她娘家親戚面前——畢竟不是親生的，帶著去了難免有人問東問西，解釋起來麻煩。
他自己也樂得清閑，便順水推舟︰“爸，我就不去了。正好我想趁著放假，把屋里的舊書整整，該賣的賣，該留的留。”
甦德茂點點頭︰“那你一個人在家，別亂跑。晚上早點關門，爐子封好，別中了煤氣。”
“知道了，爸。”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臘月二十八一早，甦德茂拎著兩瓶酒、一包點心、一條豬肉，帶著林紅梅和三個孩子出了門。甦文輝和甦文峰興高采烈，甦文潔倒是回頭看了甦文遠一眼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揮了揮手︰“哥，我們後天就回來。”
甦文遠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一家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
這具身體的前主人，大概也曾這樣目送過他們吧。不是排斥，也不是融入，就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，看著這個家熱鬧著，自己卻始終隔著一層。
他轉身回了耳房，關上門。
今天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自從香山墜石重生到現在，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多月。
這三個月里，甦文遠沒有一刻松懈。
每天清晨雷打不動地喝靈液、練功。靈液的滋養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，不僅徹底修復了這具身體的暗傷，還讓他的筋骨皮肉發生了質的蛻變。他的力氣比剛穿越時大了三倍不止，身體柔韌性和反應速度也遠超常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根據前世的記憶修煉的《紫氣歸元訣》雖然不錯，但是到底是殘卷，修煉出來的是內氣，如今他有根據前世的經歷和底子，摸索出了一套淬體功法。
前世作為超級內衛，他接受過最頂級的格斗和體能訓練，其中就包括一套古老的“易筋鍛骨術”——據說是從少林易筋經改編而來，專門用于強化士兵的體能極限。這套功法對肉體的要求極高，前世他練了三年才入門，可現在，有了靈液的輔助，他只用了兩個月就達到了入門級別。
所謂入門，就是能感覺到體內“氣血”的流動，如今他內外兼修，實力一日千里，加上靈液的滋養改善，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身體內部發生了微妙變化和蘊藏的能量。
體內那股子真元沿著經脈緩緩運轉，每循環一周，身體就強韌一分。雖然還遠達不到前世巔峰時期的水平，但應付幾個普通成年男人已經綽綽有余。
再加上萬象感知珠的輔助，他能提前感知對方的敵意和攻擊意圖，等于多了半個預知能力。
有了這些底氣，甦文遠開始謀劃一件事——
去黑市。
不是他膽大包天，而是實在沒辦法了，他手中沒有錢，雖然有著不少大黃魚和銀元，可惜不能再明面上用，這才萌生了這個念頭，前段時間下雪，不方便，如今過去了一個月了，學校也放假了，有的是時間辦自己的事。
這三個月里，他靠著收廢品攢下了不到五塊錢。五塊錢，夠買幾十斤棒子面，但離他心目中的“物資儲備”還差得遠。他想囤糧、囤藥、囤各種緊俏物資，可這些都需要錢，而且需要不少錢。
收廢品這條路，來錢太慢，但是他也沒有停，原因是這是個很好地偽裝，能幫助他搜尋那些老院子和廢棄的宅基地，讓自己尋找那些遺落的寶物。
現在有了底氣，那就要變現，想來想去，只有黑市，才是來最沒有規則的地方，也是自己能隨意出手換錢最快的地方。
當然，也是最危險的地方。
甦文遠不是沒猶豫過。這個年代，投機倒把是重罪，抓住了輕則勞教，重則判刑。他一個十五歲的少年，萬一出了事，連個撈他的人都沒有。
但他有別人沒有的優勢。
儲物空間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藏匿貨物，萬象感知珠可以提前感知危險和聯防巡查，靈泉淬體的身體讓他跑得快、耐得住。這三樣加起來，他要是還不敢去黑市，那就白穿越一回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趁著現在局勢還算平穩，盡快完成原始積累。等到了1957年之後，風聲越來越緊，物資越來越緊張，也就越不好搞了，估計也就今年和明年上半年還算是好過，也是最好的機會，再往後脫，估計有錢也難買到大量物資。
所以今晚，他決定去探探路，想好了先去垃圾回收站哪里，問問老劉頭，他對周邊的各種黑市、鴿子市都是比較了解。
其實他自己也在暗中觀察，從同學那里打听過，但是都說的不一致，有人說雍和宮那邊有個鴿子市，還有人說，東城門外的一荒地有一個黑市。
最終還是因為他的年紀小，消息又不準，所以還不如直接問知道情況的人，可能父親就知道，但是他不敢問，要是問了，咋回答？總不能說好奇吧！
院子中的不少大人都知道，也應該都去過，可惜他一個小少年，平時沉默寡言的，問誰都不合適，這才有了去問老劉頭的打算，這幾個月賣廢品算是比較熟悉了！想必不會不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