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靖宇继续说：“但我有一个替代方案，用发烟剂替代毒剂，做烟雾弹。效果和毒气弹类似，遮蔽视野，掩护进攻和撤退，但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，不违背人道底线。”
李云龙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看了一眼赵刚，赵刚微微点了点头。
李云龙重新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口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说说。”
陈靖宇蹲到地上，捡起一根树枝，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。
“发烟剂用氯酸钾和蔗糖混合配制，加入少量锌粉可以增加烟雾的浓度和持久性。用陶罐代替金属弹体，成本低，烧制容易，引信可以用兵工厂现有的延时引信改装。点燃后能在三到五秒内产生大量白色浓烟，单枚弹的覆盖范围大约半个足球场，持续燃烧时间在两到三分钟之间。”
李云龙听完，放下粥碗，站了起来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第一批试制的烟雾弹用了两天时间完成。
陈靖宇在兵工厂的后院架起了一口铁锅，戴上厚棉手套和自制的防毒面具，虽然是发烟剂而不是毒剂，但氯酸钾和蔗糖燃烧时产生的烟气仍然有刺激性，开始配制发烟剂。
他把氯酸钾和蔗糖按比例混合，加入少量的锌粉，用木棒搅拌均匀，然后装填进事先烧制好的陶罐中。
陶罐的壁厚大约半厘米，罐口塞了一根用黑火药和碎纸屑混合制成的延时引信，引信的长度控制在十到十五秒之间。
第一批共装了六枚。
测试选在了驻地外的一片开阔地上。
陈靖宇让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之外，自己蹲在场地中央，点燃了一枚烟雾弹的引信，然后迅速后撤。
引信燃烧了大约十二秒，然后陶罐发出一声并不剧烈的闷响，罐体炸裂，一股浓密的白烟从裂口处喷涌而出，在三秒之内迅速扩散开来，像一堵突然升起的墙，覆盖了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范围。
白烟浓密，在无风的条件下几乎不透明，持续燃烧了大约两分钟才开始变淡。
陈靖宇站在烟雾的边缘，用秒表计时，看着那片白烟在空气中缓缓沉降，然后在本子上记录了燃烧时间和覆盖面积。
李云龙站在远处的高坎上，看到那片白烟在开阔地上蔓延开来的时候，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在烟雾散尽后快步走到场地中央，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已经烧裂的陶罐残片，又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被白烟覆盖过的区域。
他把手伸进残罐的内壁摸了一把，捻了捻手指上的灰烬，然后转身对陈靖宇说了一句话：“这东西，在攻坚战里能挡鬼子的机枪眼。赶紧多造。”
第一批陶罐烟雾弹的测试结果很理想，但陈靖宇知道这东西离实战要求还有不小的距离。
陶罐太重，一个罐子少说四五斤，战士身上已经背了枪支弹药和干粮，再加一个陶罐，跑起来晃荡不说，急行军时磕在背上碎了怎么办。
而且陶罐的引爆方式太原始，点燃引信再投掷，操作步骤多，在实战中很容易出错。
他决定改。
竹筒。
驻地后山的竹林里有的是老竹，竹壁厚实，韧性好，比陶罐轻得多，而且摔不碎。
陈靖宇让两个战士去砍了十几根直径约八到十厘米的老竹，截成四十厘米长的竹段，一端保留竹节作为底部，另一端开口作为装填口。
竹筒的外壁用桐油刷了两遍，晾干后防水防潮，内部填入发烟剂，再用木塞堵住装填口，木塞中心打孔穿入一根拉发引火装置，和手榴弹的拉火管原理一样，只需要一根细绳、一枚拉火管和一段黑火药延期药管。
使用时拉开细绳，延期药管燃烧，十秒左右后引燃发烟剂，竹筒开始喷烟。
整个操作流程和扔手榴弹一模一样，不需要任何额外训练。
第一批改装的竹筒烟雾弹做了二十个。
陈靖宇在驻地外的空地上做了投掷测试，一个普通战士从拉火到投出，整个动作用不了三四秒，竹筒在空中翻滚着落地，落地后大约五六秒开始喷出浓密的白烟，连续喷烟的时间在两分钟以上。
竹筒外壳在发烟剂燃烧时也会烧焦变黑，但不会炸裂，不会产生破片，不会造成附带伤害。
测试满意之后，陈靖宇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更棘手的目标，碉堡。
日军的碉堡在晋西北很常见。
公路沿线、据点周边、重要桥梁和渡口，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。
这些碉堡通常用砖石砌成，壁厚在半米以上，射击孔开得小而且位置刁钻，手榴弹很难从外面扔进去。
就算扔进去了，在碉堡内部爆炸也不一定能完全清除守军，射击孔和门洞形成的对流会迅速排出烟雾和冲击波。
想用常规火力摧毁这种碉堡非常困难，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接近到投掷距离。
陈靖宇专门针对这种碉堡设计了一种长筒烟雾弹。
他选用了更长、更细的竹筒，大约六十厘米长，直径六厘米，前端削成斜面，在斜面上嵌入两枚用铁丝弯成的倒钩。
装填的是比普通烟雾弹浓度更高的发烟剂，引信采用了延迟更短的方案，从拉火到开始喷烟只需要三到四秒。
战术意图很明确：突击组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接近碉堡射击孔的死角，然后用长筒烟雾弹的前端插入射击孔，倒钩卡住射击口的内壁，让竹筒不会被甩出来。
竹筒开始喷烟后，浓烟会直接灌入碉堡内部，守军在几秒内就会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、无法呼吸，只能弃碉而出或在碉堡内窒息。
模拟攻击演练选在了一座废弃的日军碉堡上进行。
这座碉堡位于驻地西北方向大约三公里处，是上个月被独立团拔掉的一个据点留下的残骸。
碉堡主体结构保存完好，射击孔和门洞都在，内部空间大约十来平米，正好可以用来做模拟测试。
陈靖宇把突击组分成两队，一队用普通烟雾弹在碉堡正面制造烟幕掩护，另一队由魏和尚带队，带着五枚长筒烟雾弹从侧翼迂回接近。
演练的过程比预期更顺利。
第一队先在碉堡正面投掷了三枚普通烟雾弹，白烟迅速在碉堡前方的开阔地上形成了一道不透明的烟墙，遮断了碉堡射击孔向内观察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