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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剑:老李你不缺军火了!- 第525章 飞溅的铁屑-都市言情-17模板网
第525章 飞溅的铁屑
    赵刚微微点头,李云龙也没有多问,只说了一句:“那就报上去。让旅长定夺。”

    当晚,团部的一名通信员骑着一匹快马,将那份电报和陈靖宇手写的一页技术简报,一并送向了旅部的方向。

    马蹄声在深秋的山路上渐渐远去,一直响到听不见为止。

    战斗结束后的几天里,缴获的物资堆满了团部驻地的几个院子,各连队忙着清点入库。

    陈靖宇却没有参与那些工作,他一个人蹲在修械所后面的空地上,围着那辆缴获的丰田卡车转了好几圈。

    这辆卡车是战斗快要结束时从日军辎重队里缴获的,车厢上还有几处被弹片划出的痕迹,但发动机和底盘完好无损,轮胎的气压也还足。

    陈靖宇把引擎盖掀开,蹲在发动机旁边看了很久,用手指摸了摸气缸盖的铸铁表面,又检查了皮带轮和曲轴箱的密封情况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去团部找李云龙。

    团部院子里,李云龙正蹲在条凳上,嘴里叼着烟袋杆,手里拿着一份各营上报的缴获清单在翻看。

    赵刚坐在对面的石碾子上,就着日光在整理一份清单。

    陈靖宇走到院子中央站定,没有多余的铺垫,直接开口说了一段话,语气和他平时汇报技术参数时一模一样:“我想把那辆卡车的发动机拆下来,用皮带传动带动土制车床、钻床和冲压机。一台发动机可以同时驱动三台以上的设备,比人力和畜力快得多,精密度也高得多。如果改装成功,日产子弹的数量至少能翻几倍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把烟袋杆从嘴里拔出来,抬起头看了陈靖宇一眼,又偏过头看了一下院门外停着的那辆绿色的丰田卡车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钟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犹豫,最后变成了一种肉疼的不舍。

    “好好的汽车,说拆就拆了?”他把烟袋杆在鞋底上磕了磕,咂了一下嘴,“那玩意儿跑起来多带劲,老子还没坐过呢。”

    但他沉默了几秒之后,又抬头看了陈靖宇一眼,“日产子弹能翻几倍?”陈靖宇没有说一个多余的字:“至少三倍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把烟袋杆重新叼回嘴里,含混地说了一句:“拆吧。”

    陈靖宇带着工兵排和几个铁匠,在修械所后面的空地上搭起了一间简易工棚。

    工棚的顶用油毡和木板铺成,四周的墙壁是用玉米秆和泥巴糊起来的,好在能挡风。

    他们把卡车的发动机从车架上拆了下来,用几根粗圆木搭了一个底座,把发动机固定在底座上,然后通过一组自制的皮带轮和传动轴,把动力分别接到了三台设备上,一台是用缴获的日军机床部件拼装起来的土制车床,一台是用铸铁底座和手摇钻改制的手摇钻床改成的机动钻床,还有一台是用废铁和弹簧钢板做框架的简易冲压机。

    最大的问题出在轴承上。

    缴获物资里没有合适的滚动轴承,车床的主轴和传动轴之间需要的支撑部件无法用现有的材料替代。

    陈靖宇蹲在那堆废铁前面想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让几个战士去砍了几段硬木回来。

    他把硬木用车床粗加工成圆筒状的轴套,内壁打磨光滑,然后浸在融化的猪油里浸泡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第二天把浸透猪油的木轴套装配到传动轴上,用手转动了几圈,虽然阻尼比金属轴承大一些,但转动平稳,发热量也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
    另一个问题是刀具。

    缴获的物资里没有现成的车刀,陈靖宇从废料堆里翻出几块日军炮弹的钢制弹体碎片,这种钢材的硬度不错,有一定的韧性,适合用来改造成切削刀具。

    他亲自掌钳,把那些碎片在炉火上加热到合适的温度,然后用锤子反复锻打成型,再在冷水里淬火,最后在砂轮上打磨出切削刃的角度。

    第一批刀具做出来之后,他用手指试了一下刃口的锋利程度,在指甲上划了一下,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一次试车安排在第三天下午。

    工棚外面围了不少人,李云龙蹲在工棚门口的土坎上,赵刚站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笔记本。

    陈靖宇检查了发动机的机油和燃油,然后把启动摇把插进发动机前端的启动孔里,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摇了三圈。

    发动机在第三圈的时候咳嗽了两声,排气管里喷出一团黑烟,然后突突突地运转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把油门调到怠速位置,然后走到传动轴旁边,把手搭在离合器手柄上。

    车床的主轴开始跟着传动轴一起旋转的时候,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响声,木轴套和钢轴之间的摩擦声虽然已经用猪油润滑过了,但声音依然刺耳。

    陈靖宇没有停下来,他把一根短钢棒夹在车床的卡盘上,然后推动刀架,让那把自制的车刀的刀尖慢慢靠近旋转中的钢棒表面。

    刀尖接触到钢棒的瞬间,发出了尖锐的金属切削声,细密的铁屑从刀尖和工件接触的位置飞溅出来,落在车床的铸铁底座上,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。

    围观的战士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
    有人凑近了去看那些飞溅的铁屑,有人蹲下来用手去摸落在底座上的那些细碎的金属碎屑,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一样。

    陈靖宇没有理会那些围观的人,他盯着刀尖和工件的接触面,调整了一下进刀量,让切削更加平稳。

    车床在木轴套的吱嘎声中稳定地转动着,那些飞溅的铁屑在阳光下闪着光,落在土地上,落在木轴上,落在工人们的袖口和肩膀上。

    赵刚站在工棚的门口,把笔记本翻开,用铅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他写完之后合上本子,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车床正在均匀旋转的主轴,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像是在和自己说话,又像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:“从今往后,咱们总算不是全靠手搓了。”

    周围的人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些看着铁屑飞溅的目光里有一种之前没有过的东西,那是在那些被油灯熏黑的土墙上、在那些沾着机油的粗糙手掌上、在那些因为长年累月抡大锤而变了形的手指上,第一次浮现出来的,对机械力量所产生的近乎敬畏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