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，滚烫的蒸汽和机油到处都是。
那温度，高得吓人。
沈初音冲过浓烟区，眼睛被熏得有些泛红。
沈初音：奶奶的，这老古董真能给人找麻烦！
她压根没去看操作台上那个报废的电闸。
物理切断电源，那得花时间。等转子停下来，缸里的压力早把顶盖掀飞了！
“扳手！”沈初音一声大喊。
跟在后面的陆征骁，配合得好到极致。他扯下腰间那把重型生铁大扳手，猛地抛给沈初音。
沈初音半空中单手接住几十斤重的扳手，借着冲刺的劲儿，整个人高高跃起。
什么精密仪器的维修规章，她管不了那么多。
这种快要炸开的关头，唯一的路子就是——暴力泄压！
“给我开！”
沈初音双手抓紧扳手长柄，腰部使劲。
她把全身力量集中一点，对准发动机侧面那根粗大的主回油管连接法兰，狠狠砸下去。
“当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，响彻整个车间。
沈初音这一下，直接砸在了法兰盘最脆的应力节点上。
要是普通人，这顶多砸出个坑。
可沈初音那恐怖的技术直觉下，这一锤，直接就毁了整个法兰的结构。
“咔嚓！”
粗油管被生生砸断了三分之二！
发动机内部，那被死死堵住的超高压机油和蒸汽，终于找到了地方宣泄。
“轰——！”
一股黑色的油柱夹杂着白色蒸汽，像火山一样狂喷而出！直接喷到了车间十几米高的顶棚。
“小心！”
油柱喷发的当口，陆征骁一把搂住沈初音的细腰。
他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，猛地往后一滚，躲进一台重型车床后面。
滚烫的机油雨点般落在车床外壳上，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响声。
主油管断裂后，发动机内部那股能毁天灭地的压力终于泄了。
狂暴的转速开始慢下来。
刺耳的金属尖啸声渐渐变弱。
几十秒后，庞大的五九改发动机冒着黑烟。
在一阵难听的金属摩擦声里，它彻底停转，成了一堆废铁。
整个世界一下就静了。
只有管路里剩下的液体，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。
车间门外，赵铁军、陈工和所有人都瘫在地上。
有几个年轻的学徒工，直接抱着头哭出声来。
死里逃生啊！
陆征骁松开护着沈初音头上的大手。
他的手背上被溅了几滴滚烫机油，烫出好几个红色水泡。
“伤着没？”陆征骁声音哑得吓人。
他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，全是压不住的后怕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初音从他怀里钻出来。
她扫了眼他手背上的烫伤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。
沈初音：敢伤我男人的手。王老头，你完了。
她推开陆征骁，拎着大扳手，一步步走到操作台前。
王主任还瘫在地上，裤裆湿了一大片。
他双眼呆滞地看着那台毁掉的机器，嘴里神经质地念叨：“不可能……苏联图纸不可能出错……”
沈初音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倚老卖脸的老糊涂。
她没骂人。
她直接抡起了右手。
“啪——！！！”
一个清脆响亮，用尽了十成力气的耳光，狠狠抽在王主任那张黑脸上！
这巴掌力气太大了，直接把王主任抽得在地上滚了一圈，嘴角立马流出血来。
全场都吸了口凉气。
在军工大厂，打车间主任？这可是要通报批评，甚至被开除的大事！
可这会儿，没人敢出来替王主任说句话。
“这一巴掌，是打你草菅人命！”沈初音用扳手指着王主任的鼻子，声音冷得像在宣判。
“三十年工龄？老革命？你那三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！”
“盲目迷信国外图纸，连最基本的材质识别都不会！”
“今天不是我砸断了油管，外面几百号人，包括你和我，现在早就是一堆碎肉了！”
沈初音越说火气越大。
“科学就是科学！数据错一毫米，机器就能要你的命！你拿着工人的命，去维护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资历？你配当这个车间主任吗！”
王主任捂着肿得老高的脸，浑身发抖。
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他知道，今天不是沈初音，他就是整个机械厂的历史罪人。
赵铁军和军区首长这会儿也快步走进车间。
看到满地狼藉，首长脸色铁青。
“老王。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首长看着地上的王主任，“从今天起，停职审查。”
说完，首长转身看向沈初音，眼里全是震撼和赞赏。
“沈同志，临危不乱，技术过硬。你不光救了这台机器，你救了我们所有人！”
沈初音把扳手往地上一扔。她没因为首长的夸奖，就收敛脾气。
“首长，机器是救下来了。但这事儿，没完。”
沈初音转过身，大步走向那台报废发动机的残骸。
她不怕脏，直接伸手探进被炸开的机油槽里，摸索了一阵。
接着，她掏出一块烧得变形的黑色橡胶碎块。
沈初音走到人群前，目光直接锁定了躲在最后面，正打算脚底抹油开溜的林悦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那块烧焦的橡胶，被沈初音准确地扔在了林悦的脚下。
“林干事，跑什么啊？”沈初音咧开嘴，那笑冷得能刺骨。
林悦吓得尖叫起来：“你干什么！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！”
“没关系？”沈初音步步紧逼，“王主任刚说，苏联图纸上写的是用b号管。”
“可我刚才看过了。这块残骸，根本就不是b号管那种高压耐热橡胶！”
“这是最普通的、用来做冷却水管的低压软管！”
沈初音猛地转头看向赵铁军。
“厂长！我要求彻查昨天物资仓库的出库单！”
“林悦她不光偷换了我的设计图，她还故意把今天试验机要用的高压管，换成了低压管！”
“她这是想在大家眼皮子底下，制造一场大爆炸来毁尸灭迹，顺便把黑锅扣在我图纸上！”
林悦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我没有！不是我！你冤枉我！”
陆征骁冷着脸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林悦的衣领，他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。
“冤没冤枉，去了保卫科的审讯室，多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带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