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小偷啊！我的錢包！”
一聲破音的尖叫直接炸醒了車廂。
跟著“砰”的一聲，四人臥鋪隔間的移門被踹開。
五個盲流子擠進狹窄的過道。領頭的穿著黑棉襖，臉上橫著一道蜈蚣疤，手里捏著把彈簧刀瞎比劃。
“都老實點！把錢掏出來，誰喊老子給誰放血！”
八級工程師高明手里的《金屬切削原理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臉刷地白就了，整個人拼命往牆角縮，恨不得把自己嵌進鐵皮里。
刀疤臉拿刀背拍了拍高明的臉。
“說你呢，穿得人模狗樣的。拿錢。”
高明抖得跟個鵪鶉似的，飛快從內兜摸出個灰布包。一沓全國糧票和幾十塊現金。
刀疤臉一把奪過揣懷里，還不滿足。
“手表摘了。”
高明屁都不敢放一個，麻溜解下上海牌手表雙手奉上。
上鋪的王秀娟嚇得直掉眼淚。一個瘦猴踩著梯子爬上去，生拉硬拽她的行李包。
“這是我進廠的生活費，不能拿！”王秀娟死死抱住包不撒手。
瘦猴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扇得王秀娟頭一偏，包被強行拽走。
搞定這邊，刀疤臉轉身看向對面。
陸征驍穩坐在床沿，手里還端著沈初音咬了一口的肉包子。
沈初音靠在車廂板上，冷眼看著這幾個不長眼的玩意兒。
沈初音︰就這？還不夠陸團長熱身的戰五渣。
刀疤臉走到跟前，死盯著沈初音。
“喲，這妞長得真水靈。拿錢，還有那包。”
他說著就伸手去抓沈初音枕頭邊的帆布包。
陸征驍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就在那只髒手快踫到包的當口，陸征驍動了。
左手一把擒住刀疤臉的手腕，往下一翻，順勢一撅。
“ 嚓。”
清脆的骨折聲听得人牙酸。
刀疤臉嗷的一嗓子，彈簧刀掉在地上。
陸征驍面無表情，右腳抬起，直接一記窩心踹。
刀疤臉整個人騰空飛出隔間，“砰”的一聲砸在過道的車窗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剩下四個盲流子全看傻了。瘦猴扔了包，從後腰抽出一根鋼管。
“草！敢還手？廢了他！”
四個人跟瘋狗一樣撲上來。
在狹小的車廂里，人數優勢就是個笑話。
陸征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。
側身，低頭，避開砸下的鋼管。右手握拳，干脆利落一記直拳，砸在瘦猴鼻梁上。
血花四濺，瘦猴捂著臉直挺挺倒下。
第三個拿著匕首想從後面搞偷襲。
陸征驍連頭都懶得回，一記神龍擺尾，正中對方膝蓋。
又是一聲骨裂，那人慘叫著跪成了標準規範的求饒姿勢。
剩下倆人對視一眼，準備左右夾擊抱腰。
陸征驍雙手齊出，薅住兩人的頭發，狠狠往中間一撞。
“咚！”
兩顆腦袋來了個火星撞地球，兩人翻著白眼倒在地上。
整個過程用時不到十秒。
五個橫行霸道的小偷，全在地上像蛆一樣扭曲哀嚎。
車廂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听得見。
高明縮在牆角，下巴差點脫臼，眼鏡滑到了鼻尖上都忘了推。
陸征驍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坐回鋪位，把手里的包子拿開。
“涼了，別吃了。一會下車帶你去吃口熱乎的。”
沈初音掏出個干淨手絹遞給他擦手。
“還行，身手听利索。沒震著手吧？”
陸征驍扯了下唇角。
“戰五渣，連熱身都不夠。”
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，兩名乘警提著警棍跑過來。
看到滿地打滾的殘兵敗將，當場愣在原地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回事？”
陸征驍站起身，從上衣口袋掏出綠皮的軍官證，單手遞過去。
乘警翻開掃了一眼，倒吸一口涼氣，趕緊合上立正敬禮。
“首長好！感謝首長協助抓捕！”
陸征驍擺擺手。
“人帶走。順便把這幾位同志的東西物歸原主。”他指了指高明和王秀娟。
乘警趕緊從刀疤臉兜里翻出錢包手表遞給高明，又把行李包拿給王秀娟。
五個倒霉蛋被銬上手銬像死狗一樣拖走。
車廂重新恢復了清淨。
王秀娟從上鋪探出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哽咽。
“謝謝首長，謝謝你們。”
陸征驍沒搭理，拿起搪瓷水壺轉身去鍋爐房打水。他只對自家媳婦有耐心。
沈初音轉頭看向角落里的高明。
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工程師，正手抖著往手腕上套手表，扣了三次都沒扣上。
沈初音雙手抱胸，笑得又甜又欠。
“喲，八級大工程師，剛才怎麼不給他們科普科普你的效率？直接把他們科普暈啊。”
高明後槽牙都要咬碎了，硬著頭皮挽尊。
“打架厲害有什麼用，一介武夫！國家發展靠的是科學，不是打打殺殺！”
沈初音一秒接梗。
“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。沒有拳頭保護，你的科學連塊上海牌手表都守不住。懂嗎？”
高明被懟得啞口無言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，直接翻過身，面壁裝死。
十幾個小時後，老綠皮終于 當 當進站了。
“各位旅客，奉天站到了……”
陸征驍胳膊一伸拿下包裹，單手拎起那沉甸甸的工具袋，連氣都不帶喘的。
沈初音套上那件霸氣側漏的銀狐毛領軍大衣，兩人並肩下車。
一出站台，東北的西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。
奉天氣溫直逼零下二十度，天上飄著鵝毛大雪，踩在積雪上“咯吱”作響。
陸征驍把行李放下，寬厚的大手幫沈初音把大衣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，又把銀狐毛領豎起來，把她的小臉捂得嚴嚴實實。
“凍壞沒？”
沈初音搖搖頭，毛茸茸的領子里傳出悶悶的聲音。
“還行。我這抗寒設計不是吹的。”
兩人走出廣場。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鐵皮桶。
陸征驍大步走過去，拍下錢票買了個最大的烤紅薯，徒手掰開，吹散了熱氣才遞給媳婦。
“拿著，暖手。”
沈初音咬了一大口，軟糯香甜。
兩人並肩站在雪地里，看著遠處東北老工業基地的天際線。
無數大煙囪吐著白龍，鋼鐵踫撞的轟鳴聲隔著幾條街都能感覺到震顫。
陸征驍拎起包問。
“先找個國營招待所？明天再去摸底？”
沈初音大口啃著紅薯，直奔電車站台。
“不去。直接殺過去，我不喜歡墨跡。”
半小時後，有軌電車“鐺鐺鐺”停下。兩人下車，抬頭看著眼前這尊龐然大物。
這是真正的老牌重工業廠，紅磚圍牆一眼望不到頭。
大門森嚴，四名背著半自動步槍的保衛干事像鐵塔一樣杵著。
廠區里重型鍛壓機砸鋼材的聲音跟地震似的，連腳底板都在麻。
陸征驍掃了一眼那幾個帶槍的保衛科干事，偏頭看向自家囂張的小媳婦。
“這門檻有點硬啊。怎麼著沈總工，咱們直接硬闖？”
沈初音咧嘴一笑，笑得那叫一個欠揍。
“法治社會，咱是個斯文人。走，踢館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