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赵铁军说的，打探你情报的猛狮集团外商，特征一致。”
陆征骁偏头看向沈初音，杀机毕露。
沈初音坐在边斗里，单手挡着迎面扑来的狂风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笑音。
沈初音顶着风乐了。
“随便他查。他不来我还愁去哪白嫖这么好的装备呢。回厂，这套神装必须马上上机实测。”
陆征骁单手稳着车把，偏过头，嗓音沉得能滴水。
“保卫处去挖他们的线，我守你。从今天起，你在哪我在哪。”
沈初音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，笑了。
“陆团长打算二十四小时贴身盯防？”
“秦司令批的公差令。白天车间我站岗，晚上炕头我守夜，正规流程。”
沈初音直接乐出声。
“行，全听陆团长的。赶紧回厂，这东西放在我包里，比装个炸药包还让人提心吊胆。”
陆征骁右手油门一拧。
水平对置发动机爆发出狂野的声浪，边三轮在漫天尘土中疾驰，直奔西南军区机械厂。
机械厂，三号车间工具库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防锈蜡的味道。
赵铁军背着手在工具库门前走来走去，鞋底把水泥地踩得直响。
苏玉瑶抱着登记册站在一旁，霍星野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探头探脑往外张望。
边三轮刺耳的刹车声在车间门口响起。
沈初音跳下车，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。
陆征骁像尊铁塔一样跟在她身后半步，手里还拎着那个从黑市缴获的破布袋。
“我的祖宗哎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赵铁军大步迎上去，目光直勾勾盯着沈初音手里的帆布包。
“公安局打电话通报，说你从黑市顺回来一批走私的军工耗材，还挂着咱们机械厂的名头？”赵铁军急切追问。
沈初音大步走进工具库，把帆布包放在中央的宽大工作台上。
“赵厂长，纠正一下。不是顺，是依法调用。”
沈初音从包里掏出公安局局长亲自签字的移交单，拍在桌面上。
赵铁军拿起移交单扫了一眼，眼皮直跳。
“西德的碳化钛合金刀？咱们厂连打申请报告的资格都没有！你真从老六那破铁皮窝里端了这种硬货？”赵铁军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沈初音没回话，伸手把三个糊着防潮蜡的木盒一字排开。
“这叫打瞌睡遇上了枕头。”
沈初音拿出一把刻刀，挑开木盒封蜡。
工具库里的灯光有些暗，陆征骁随手扯过头顶那盏大功率白炽灯，拽到工作台正上方。
强光打在木盒上。
木盒打开。黑色防震海绵里，排列着泛着冷光的金属原件。
沈初音神色极度认真，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。
“玉瑶，准备造册。”沈初音开口。
苏玉瑶赶紧翻开登记本，笔尖落在纸上。
“六把蔡司高速钢车刀。”沈初音捏起一把，对着白炽灯光端详。
刃口的几何角度完美无缺，切削刃平滑得看不到一丝毛刺。
“四把硬质合金铣刀。两套精密铰刀。”沈初音依次报出名字，语气难掩兴奋。
“全套西德原装货，涂层是碳化钛。”沈初音把铣刀放回凹槽。
苏玉瑶低头猛记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“师父，这些刀具国内能造吗？”苏玉瑶抬头问。
“造不了。”沈初音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怎么造不了？”霍星野在旁边插嘴。
“国内目前的冶金技术和热处理工艺，达不到这种微米级的涂层附着力。”沈初音耐心解释。
“就算用最好的高碳钢，切削几次装甲钢刃口也会崩。”
霍星野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用这玩意儿切我们的装甲钢，就跟切豆腐似的？”赵铁军搓着粗糙的大手问。
“差不多。用它车猎鹰炮管的膛线，公差能直接压到零点零一毫米。”沈初音语气肯定。
赵铁军凑到工作台前，盯着那些小铁片。
“沈科长，你给我交个实底。”赵铁军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几盒小铁片，放国际市场上到底值多少钱？”
沈初音慢条斯理地把铰刀放回原位，合上木盒。
转身看着赵铁军，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千块？”赵铁军试探着问。
沈初音摇了摇头。
“三万块人民币？”赵铁军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按国际市价，全新采购起码三万。”沈初音面不改色。
“还得是外汇。”
赵铁军手一抖。
手里的搪瓷缸子啪一声搁在桌上，震得茶水溅了一桌子。
赵铁军倒抽一口气，爆了句粗口。
“他奶奶的！咱们全厂半年的外汇额度捆一块，连个零头都够不上！”
霍星野在旁边听得直咧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所以初音姐你逛了趟黑市，顺手缴了比我们厂半年外汇额度还多的宝贝？”
霍星野抓了一把自己的劳改头，语气兴奋得变了调。
“那帮黑市走私犯要是知道这玩意值三万外汇，能当场气得吐血三升！”霍星野笑得前仰后合。
陆征骁站在门口，双臂环抱，语气透着骄傲。
“那是她凭本事拿回来的。公安局长亲自批的条子，手续齐全，合情合理。”陆征骁大声说道。
沈初音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库房钥匙，把三个木盒整齐锁进最里面的专属铁柜里。
咔哒一声落锁脆响。
“有了这些刀具，加上猎鹰的精度要求，我们的加工效率能发生质的飞跃。”
沈初音转身，直视赵铁军。
赵铁军立刻收起震惊，换上厂长的专业面孔。
“具体能提速多少？”
“东方巨龙量产的关键工序，至少提速百分之三十。”沈初音手指敲着工作台边缘。
工具库里鸦雀无声。
提速百分之三十。这意味着原本卡脖子的精加工环节被彻底打通。
“百分之三十？确定？”赵铁军激动得直搓手。
“完全确定。”沈初音看着赵铁军。
“不过这批刀具太精密，现有的老机床配不上它们。”
“赵厂长，我申请扩建精密加工工位。要在三号车间单独划出一块区域，做无尘处理。”沈初音直接提要求。
赵铁军大手一挥，底气十足。
“批！必须批！场地你要哪块随便挑，要什么材料直接去后勤搬！”赵铁军吼得中气十足。
“别说无尘处理，你就算要在车间里铺红地毯，我也给你办了！三万外汇的宝贝，供起来都行！”
霍星野听到这话，一跃而起。
“初音姐！精密加工工位算我一个！图纸我能看懂，粗加工我给你打下手绝对没问题！”霍星野大声请缨。
苏玉瑶不甘示弱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师父，刀具的磨损记录和工时核算我来负责。这三万外汇的宝贝，少了一微米的涂层我都能算出来。”苏玉瑶表情严肃。
沈初音满意地扫了两人一眼。
“行，这几天你们俩就在新工位扎根。明天一早，我们拿第一批底盘装甲开刀。”
下午。技术科。
沈初音正拿铅笔画工位图，陆征骁像尊门神般跨坐在门边。
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赵铁军大步跨进来，反手将门反锁死。
他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，表情凝重得出水。
沈初音手里的铅笔停住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赵铁军从贴身内兜掏出一个黄牛皮纸信封，按在桌上。
封口处，猩红的绝密钢印极为扎眼。
陆征骁起身上前，扫了一眼，浑身气场降至冰点。
“这是军用加急绝密件。”陆征骁沉声开口。
沈初音拿起信封，直视赵铁军的眼睛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赵铁军往门口看了一眼，确认走廊没人。
“沈科长，扩建工位的事先停一停。秦司令转来的，总参有新任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