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初音咧嘴一笑，笑得挺欠。
“行啊，我倒要看看，他们这三号目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，胃口挺大！”
陆征骁抓起桌上的军帽，大步走到门口。
“保卫处那边还在死磕那张纸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暗语。”
“司令部刚打过电话，我得连夜过去一趟。”
沈初音端起碗，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应声。
“去吧。顺便告诉秦司令，别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。”
“我这台机床要是那么好偷，我沈字倒过来写！”
陆征骁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粗糙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晚上睡觉把门锁死。”
“我没回来，谁敲门都别开。”
沈初音摆摆手，头都没抬。
“知道了，赶紧走，别耽误我算坐标。”
军区司令部一楼会议室灯火通明。
秦司令背着手在长条桌前转圈，军靴踩得木地板直响。
他夹着烟的手指用力，几乎要把烟蒂掐断。
“三号目标？是人还是物？”
他忽然停下脚步，把烟头狠狠按死在烟灰缸里，火星子直冒。
“如果是沈初音，或者那台数控机床，这性质就彻底变了！”
“这是针对国家绝密级目标的行动，这帮狗崽子是要断咱们的重工命脉！”
陆征骁大马金刀地拽过一把椅子坐下，军帽往桌上一扔，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我已经让霍星野把雷战这两天接触过的人全筛了一遍。”
“这小子是个老阴比，除了靶场和食堂，哪都没去。”
“但他今天去邮局的路线，刻意绕开了家属院和四厂。”
秦司令盯着陆征骁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还没摸清机床的具体位置？”
陆征骁撩起眼皮，眼底透着狠劲。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
“雷战去邮局的路上换了三次装，绕了四个胡同，霍星野的人差点被他甩掉。”
秦司令咬着牙骂出声。
“一个退役兵，反侦察玩得这么溜，他背后肯定有大鱼！”
陆征骁直视秦司令。
“大鱼就是威尔逊。”
“威尔逊下周到海市，雷战这个时候发信，肯定是接到了死命令。”
“司令，四厂的安保必须提级。”
秦司令瞪眼。
“怎么提？”
陆征骁语气不容商量。
“一个排不够，至少得加一个连。”
“我不能拿我媳妇的安全，还有那台机床去赌！”
秦司令气笑了。
“一个连？你当军区是你家开的？”
“大比武刚结束，各团都有驻防任务！”
“我最多给你再批半个排，外加两个反间谍专家进驻四厂，再多没有！”
陆征骁利落地站起身，敬了个礼。
“半个排也行，专家明天一早必须报到。”
次日一早，四厂数控车间。
两个穿着深色便装、眼神锐利的反间谍专家跟在陆征骁身后，大步跨进车间。
车间里机床轰鸣。
沈初音穿着深蓝色工装，正趴在操作台上，拿着钢笔在方格纸上飞快地划拉着代码。
陆征骁走到她身边，指了指身后两人。
“媳妇，司令部调来的专家，以后二十四小时跟着你。”
沈初音连头都没抬，手里的笔尖刷刷作响。
“盯着就行。”
“让他们别碰我的图纸，别打扰我徒弟打纸带，我这边活不能停。”
赵铁军刚迈进门槛，听见这话脚底下一个趔趄。
他抹了把脑门上冒出来的白毛汗，声音直打飘。
“沈总工啊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有心思算坐标？”
沈初音停下笔，偏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嫌弃。
“怎么，天塌了？”
赵铁军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敌特都盯上咱们了，保卫处昨晚查了一宿，那封密写信的事全厂都传遍了！”
“咱们这可是国家绝密，万一那帮孙子带了炸药，把咱们这铁疙瘩炸了，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！”
“要不这几天先停工？”
沈初音把钢笔往桌上一拍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停工？”
“一百二十台座圈的订单你来交？四轴联动的军令状你来扛？”
赵铁军被噎得翻白眼，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那也不能不要命啊！”
沈初音嗤笑一声，眼神像在看傻子。
“炸药？你当门口那两个排的卫兵是摆设？”
“他们要是能带着炸药走进来，陆团长就可以直接脱军装回家种地了！”
陆征骁站在旁边，笑了一声。
“媳妇说得对，赵厂长，你把心放肚子里，他们进不来。”
赵铁军还是不放心，在车间里转来转去，看哪个角落都觉得藏着特务。
张师傅正在旁边守着机床，看着刀头在毛坯上切削，实在受不了了，大嗓门吼道。
“厂长，您就别转悠了，晃得我眼晕！”
“有沈总工在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老老实实排队！”
沈初音转头看向刘铁柱。
“老刘，第二十二件座圈下机没有？”
刘铁柱赶紧拿千分尺卡在刚加工完的零件上，仔细读了读数。
“下机了，误差零点零零五，全优！”
沈初音冷哼一声。
“继续干，料供得上，机床就不能停。”
苏玉瑶坐在打孔机前，甩了甩发酸的手腕，小声嘟囔。
“师傅，您昨晚又写了十几页代码，我这手都快打抽筋了。”
沈初音走过去，敲了敲她的脑袋。
“这套纸带比上次长三倍，你给我看仔细了。”
“错一个孔，整个蜗轮就得报废。”
“赶紧打，双包络蜗轮的程序今天必须跑完一半。”
下午三点。
霍星野满头大汗地冲进车间，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张红头文件。
他跑得太急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废料桶，哐当一声巨响。
“团长，嫂子！”
霍星野喘着粗气，眼珠子通红。
“保卫处那边有新消息了！”
陆征骁走过去，一把扯过文件。
“破译出来了？”
“对！”
霍星野咽了口唾沫。
“保卫处拿到省厅去借了高倍显微镜，才发现那信纸角落里的句号，是个微缩密码。”
沈初音放下笔，转过椅子，翘起二郎腿，姿态嚣张。
“念。”
霍星野看着文件，声音发紧。
“三号目标确认，不是人，也不是机床。”
陆征骁咬了摆牙，眼底的杀气压都压不住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霍星野抬起头，紧紧地盯着沈初音，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是海市造船厂，三号焊接车间的深潜器耐压壳技术资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