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初音在旁边站着，看了陆征骁两秒，转头对小刘说。
“你让他别笑了。”
小刘愣住。
“不笑？那怎么拍？”
沈初音指了指陆征骁的脸。
“他不笑的时候，至少像个正常人。一笑起来，像准备审问犯人。”
陆征骁的嘴角抽了一下，又绷回去了。
小刘抓着相机，犹豫了半天。
“可是合影不笑，太严肃了吧？”
沈初音摆手。
“严肃就严肃，总比吓人强。”
小刘只好点头。
“那行，团长您保持平时的样子就行。”
陆征骁站直了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目光看向镜头。
这回倒是像平时在团部开会的姿态了。
小刘调好焦距，刚要按快门，又停下了。
“团长，您这表情……还是太硬了。”
陆征骁皱眉。
“怎么硬了？”
小刘挠了挠头。
“就是……您能不能稍微放松点？”
陆征骁没说话。
小刘又补了一句。
“您现在这样，像站在主席台上训话。”
沈初音忍不住笑出声。
陆征骁偏头看她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沈初音摆手。
“没笑什么。”
陆征骁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又转回去看镜头。
小刘又举起相机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团长，您能不能把肩膀放松点？”
陆征骁动了动肩膀。
小刘还是摇头。
“还是不行。您这肩膀绷得跟要出操似的。”
沈初音在旁边开口。
“小刘，你别让他放松了。他越想放松，越僵。”
小刘为难地看着陆征骁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沈初音想了想。
“要不你先别管他，先拍我。”
小刘点头，把镜头对准沈初音。
“沈工，您稍微往左边挪半步。”
沈初音挪了挪位置。
小刘看了看镜头。
“行，您这样就挺好。”
他按下快门，咔嚓一声。
拍完了，小刘又把镜头对准陆征骁。
陆征骁站在那儿，肩膀还是绷得笔直。
沈初音走到他旁边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能不能不这么紧张？”
陆征骁看她。
“我没紧张。”
沈初音指了指他的肩膀。
“你这叫没紧张？你这肩膀硬得跟铁板似的。”
陆征骁动了动肩膀，试图放松。
结果肩膀还是那个样子。
沈初音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你别动了。越动越僵。”
她转头对小刘说。
“你直接拍吧。”
小刘举起相机，刚要按快门，又停下了。
“沈工，您能不能劝劝团长？这样拍出来，肯定不好看。”
沈初音摇头。
“劝不了。他这人就这样，一到正经场合就绷着。”
陆征骁看了她一眼。
“什么叫我绷着？”
沈初音笑了。
“你现在不是绷着是什么？你看你这脸，像准备审问小刘似的。”
陆征骁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沈初音继续说。
“你能不能放松点？就当是在家里，没人看着你。”
陆征骁沉默了两秒，突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刻意挤出来的笑，是真的笑了。
小刘眼疾手快，立刻按下快门。
咔嚓一声。
小刘放下相机，松了口气。
“行了，这张应该没问题。”
陆征骁的笑容已经收回去了，恢复成平时那副冷峻的样子。
沈初音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笑什么？”
陆征骁没回答。
小刘收拾着相机。
“团长，沈工，咱们再拍几张吧。刚才那张虽然抓到了，但我怕万一洗出来有问题。”
沈初音点头。
“行，那就再拍几张。”
小刘又举起相机。
“团长，您刚才那个笑容挺好，能再来一次吗？”
陆征骁看着镜头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小刘等了三秒。
陆征骁还是那副样子。
小刘放下相机。
“团长，您刚才不是笑了吗？”
陆征骁点头。
“笑了。”
小刘又问。
“那您能再笑一次吗？”
陆征骁看了他一眼。
“笑不出来。”
小刘愣住。
沈初音在旁边解释。
“他刚才是因为我说他像审问你，他才笑的。”
小刘恍然大悟。
“那沈工您再说一次？”
沈初音摇头。
“说第二遍就不好笑了。”
小刘抓着相机，一脸为难。
正僵持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赵铁军提着一个饭盒，推门进来。
“沈工，我给你送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看见小刘扛着相机，陆征骁和沈初音站在杨树下，愣住了。
小刘赶紧摆手。
“赵厂长，我们正拍照呢。”
赵铁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，又看了看背景里的杨树。
“我走错门了？”
沈初音摇头。
“没走错，你就是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赵铁军赶紧往后退。
“那我先出去。”
他转身就要走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
手里的饭盒盖子掉了，几个馒头滚到地上。
赵铁军蹲下来捡馒头，捡起来又掉，掉了又捡。
小刘站在相机后面，看着这一幕，憋着笑。
沈初音也忍不住笑出声。
陆征骁的嘴角抽了一下，没笑。
赵铁军好不容易把馒头都捡起来，抱着饭盒退出去了。
门关上，小刘转头看陆征骁。
“团长，刚才赵厂长那样，您都没笑？”
陆征骁摇头。
“没什么好笑的。”
小刘叹了口气。
“那咱们还是继续拍吧。”
他又举起相机，调了调焦距。
这回陆征骁倒是没那么紧张了，但还是没笑。
小刘拍了两张，又放下相机。
“团长，沈工，这光线好像不太对。”
沈初音抬头看了看树冠。
“怎么不对？”
小刘指了指杨树的影子。
“太阳偏了，树影把您俩的脸都挡住了。”
陆征骁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“这样呢？”
小刘摇头。
“还是不行。这会儿光线已经过了最好的时候，再拍下去，照片肯定发暗。”
沈初音看了看表。
“三点半了。”
小刘收起相机。
“要不咱们换个地方？”
陆征骁问。
“换哪儿？”
小刘想了想。
“要不去您家院子里拍一张？院子里光线好，而且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