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征骁看着小炮弹，顿了顿。
“拍三下？”
“对。”沈初音把小炮弹抱起来。
“李老师说了，所有孩子一起上台，结尾谢幕的时候拍三下手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陆征骁伸手接过小炮弹。“那得练。”
沈初音愣了一下。“练什么？就拍三下手。”
“拍手也得有标准。”陆征骁把小炮弹放在地上，蹲下来看着他。“炮弹，看爸爸。”
小炮弹仰起头，小手抓着陆征骁的裤腿。
陆征骁抬起手，在小炮弹面前示范。“啪、啪、啪，三下。”
小炮弹眨了眨眼，跟着拍起手来。
啪啪啪啪啪啪……
一口气拍了十几下。
陆征骁皱起眉头。“不对，三下就停。”
小炮弹咧嘴笑，又拍起来。
啪啪啪啪啪啪啪……
沈初音站在旁边，忍不住笑了。“他才一岁多，哪儿能数清楚三下。”
“能数清楚。”陆征骁抓住小炮弹的手。“炮弹，听爸爸的口令。拍一下。”
小炮弹拍了一下。
“拍两下。”
小炮弹拍了两下。
“拍三下，拍完就停。”
小炮弹拍了三下，然后停了半秒，又接着拍起来。
啪啪啪啪啪啪。
陆征骁抬起手。“停。”
小炮弹这才停下来，小手还举在半空中。
沈初音走过去，把小炮弹抱起来。
“行了，他知道怎么拍就行，到时候跟着别的孩子一起拍，错不了。”
陆征骁站起来。“不行，得练到位。”
后头两天，陆征骁每天晚上都带着小炮弹练拍手。
第一天晚上，陆征骁抱着小炮弹坐在院子里。“炮弹，拍三下。”
小炮弹拍了三下，然后又拍了十下。
陆征骁喊了一声。“好。”
小炮弹听见“好”，立刻又拍起来，这回拍了二十下。
陆征骁脸色沉了下来。“不是让你拍三下吗？”
小炮弹咧嘴笑，小手还在拍。
秦淑兰从屋里走出来，看见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。“征骁，你这是训练孩子还是训练战士？”
陆征骁把小炮弹放在地上。“他得学会听口令。”
“他才一岁多，哪儿能听懂口令。”秦淑兰走过去，蹲下来看着小炮弹。
“炮弹，拍三下手，拍完就不拍了。”
小炮弹歪着头看着她，然后拍了三下，停了一秒，又接着拍起来。
秦淑兰站起来，拍了拍陆征骁的肩膀。“你看，他就是控制不住。”
陆征骁沉默了半晌。“那就继续练。”
第二天晚上，陆征骁又抱着小炮弹练。
“炮弹，拍三下。”
小炮弹拍了三下。
陆征骁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小炮弹听见“好”，立刻又拍起来，这回拍了三十下。
陆征骁抬起手。“停。”
小炮弹停下来，小手举在半空中，眼睛盯着陆征骁。
陆征骁深吸一口气。“你怎么越拍越多？”
小炮弹咧嘴笑。
沈初音站在门口，看着这父子俩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你别喊好，他一听见好就停不下来。”
陆征骁转过头。“不喊好怎么办？”
“不喊就行了。”沈初音走过去，把小炮弹抱起来。
“到时候台上有音乐，他跟着音乐拍就行。”
陆征骁皱起眉头。“没有口令怎么整齐？”
“不用整齐。”沈初音把小炮弹放在地上。
“托儿点那些孩子，有的拍手，有的挥手，有的就站着，李老师说了，孩子们怎么动都行，观众看着就高兴。”
陆征骁沉默了半晌。“那也得练。”
第三天下午，托儿点开始正式彩排。
李老师站在活动室前头，拍了拍手。“孩子们，都站好。”
十几个孩子站成一排，小炮弹站在最边上。
李老师走到一旁，打开录音机。“音乐一响，你们就拍三下手，拍完就停。”
音乐响起来。
孩子们愣了一下，有的开始拍手，有的还站着不动。
小炮弹一听见音乐，立刻拍起手来。
啪啪啪啪啪啪……
他从音乐开始拍到音乐结束，一刻不停。
李老师走过去，把录音机关了。“炮弹，你怎么一直拍？”
小炮弹仰起头，咧嘴笑。
旁边那个叫妞妞的小姑娘小声说。“他停不下来。”
李老师蹲下来，看着小炮弹。“炮弹，拍三下就停，知道吗？”
小炮弹点点头。
李老师站起来，又打开录音机。“再来一遍。”
音乐响起来。
小炮弹又拍起来，这回拍得更起劲了。
其他孩子看着他，有的也跟着拍起来，有的还是站着不动。
音乐结束，李老师关了录音机。
她转过身，看了看这群孩子，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那就改成自由拍手。”
张大嫂站在活动室后头，小声对何秀珍说。“这下好了，孩子们不用记动作了。”
何秀珍点点头。“对，要不然得哭成一片。”
李老师走到孩子们面前。“听好了，音乐一响，你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，拍多少下都行。”
小炮弹来了精神。
李老师又打开录音机。
音乐响起来，孩子们这回都拍起手来，有的拍得快，有的拍得慢，小炮弹拍得最响。
李老师看着这群孩子，笑了笑。“对，就这样。”
彩排结束后，陆征骁从活动室外头走进来。
李老师看见他，赶紧走过去。“陆团长，有件事儿得跟您说。”
陆征骁停下脚步。“什么事？”
李老师指了指小炮弹。“联欢那天，您不能坐在台下第一排。”
陆征骁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炮弹一看见您，就等着您喊口令。”李老师顿了顿。
“您一喊好，他就停不下来。”
陆征骁沉默了半晌。“那我坐哪儿？”
“坐后排。”李老师笑了。“让他看不见您就行。”
陆征骁没吭声，转身走出活动室。
沈初音抱着小炮弹跟在后头，忍不住笑了。“你这是被嫌弃了。”
陆征骁转过头，脸色有点僵。“我就是教他听口令。”
“听口令也得分场合。”沈初音把小炮弹放在地上。
“联欢会上，孩子们就是上去热闹热闹，不是上去接受检阅。”
陆征骁顿了顿，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正说着话，工会主席从活动室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工会主席看见沈初音，赶紧走过来。“沈工，出事了。”
沈初音转过身。“什么事？”
工会主席把纸递过来。“技术组准备的小品，被军代表叫停了。”
沈初音接过纸看了一眼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台词里头有真实设备名称和项目代号。”工会主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“军代表说了，这些内容不能在联欢会上说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