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，罗杰来到瓦伦西亚帝国帝都。
将泰格安顿在旅馆后直奔帝国图书馆。
“安娜老师，您看这个。”简单打完招呼，他将一个玻璃罐子放在书桌上。
罐内液体微微晃动，隐约可见一颗发黑的心脏轮廓，以及紧紧缠绕其上、形态狰狞的蜈蚣状生物。
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神色无比凝重。
“这是什么？！”
“从一个深渊教派教徒体内取出的心脏。”
罗杰将莱恩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，隐去了关于“星辉之泪”的部分，说成是偶然撞见了这家伙。
将莱恩如何被诱骗加入深渊教派、如何依赖黑色药丸获得力量、以及停药后迅速衰竭死亡的整个过程详细讲了一遍。
讲完又拿出一个笔记本。“这是我领地里的医师记录下来的观察记录。”
安娜的脸色越发凝重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“深渊教派，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控制信徒，将活生生的人变成消耗品……”
罗杰暗暗嘀咕，不然怎么是邪教呢？
“安娜老师，您觉得这些会引起各国高层的警惕吗？”
要是连这都引不起高层的重视，那坐在上面的，就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虫豸了。
安娜轻叹了口气，似乎也没有什么把握。“希望吧。如此确凿的证据，足以说明深渊教派的威胁已远超以往的认知。我会尽快将这份东西，连同你的报告，呈递给皇室和教会高层。”
将玻璃罐小心地收好，她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。
“你上次要找人抄录图书馆书籍的事，我已经帮你找了些抄写员。都是魔法学院里的学生，家境不太好，但字迹工整，人品也实诚。”
“多谢安娜老师，在帝都这样的抄写工作报酬怎么算？”
“按帝国图书馆的惯例，一张羊皮纸的内容两晶币。”
罗杰默默点头，这报酬听起来不多也不少。
这里用的是羽毛笔，字体不能太小，一张羊皮纸其实也抄录不了太多内容。
“那我给一张羊皮纸三晶币吧。”
安娜闻言，有些不解道。“为什么？两晶币是帝国图书馆内的价格，甚至比一些私人抄录的报酬还要稍高一些了。你没必要多花这些钱。”
罗杰半开玩笑道。“就当是为魔法事业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，顺便和未来的法师大人们结个善缘嘛。”
安娜也被他逗笑了。“那我替那些学生们谢谢你了。这笔额外的收入，对他们来说确实是雪中送炭。”
“那我回去就把纸张送来。至于笔……暂时还只能用羽毛笔了。”
安娜轻轻敲了敲手里的钢笔。“你领地里还没量产？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
一提这事，罗杰着实郁闷。
那些去招募矮人同胞的矮人工匠们，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。
整个领地只有一个矮人布伦。
而他白天要忙着指挥建造城墙，晚上还跟雷蒙德一同研究武器改良，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“加班”赶制钢笔。
摇摇头，把这丝郁闷甩开，说起第三件事。
“安娜老师，您跟魔法协会的高层熟吗？”
“哦？”安娜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。“还算熟吧。怎么，你想加入魔法协会？以你‘魔械师’的身份，他们应该会很有兴趣。”
“您就别打趣我了，我哪有什么魔法方面的天赋。我是想跟魔法协会做生意。”
安娜的神情更加微妙了，饶有兴致地看着罗杰。
“跟魔法协会做生意？你打算卖什么？”
“纸张，还有这个。”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，里面是一个玻璃瓶。
安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她一眼就看出这玻璃瓶的品质非同一般。
比起市面上常见的，内部布满气泡且略显浑浊的玻璃器皿，这个瓶子内部的气泡极少，瓶壁清澈透明，透光性极佳。
“你领地连这个也能生产了？这工艺，已经超过很多老牌工坊了。我都怀疑你是个真正的魔械师了。”
安娜拿起玻璃瓶对着光线仔细端详，语气中带着惊叹。
半晌，她才放下瓶子。
“纸张，加上这种品质的玻璃……你确实抓住了魔法协会的需求。魔法师们每年消耗的羊皮卷和玻璃器皿是个天文数字。如果你能稳定提供更优质更廉价的选择，他们绝对会感兴趣。”
“夸张点说，他们能求着你卖给他们。”说着她忍不住轻笑一声。“那些老家伙们，每年为采购优质羊皮纸和实验器皿的经费争吵不休，可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“那么，能否请您帮忙引荐一下魔法协会的高层？我希望能够建立一个稳定长期的供应关系。”
安娜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。“没问题。魔法协会的副会长，霍恩海姆大师，正好跟我很熟。不过你想要什么？单纯的卖晶币？”
“不是，我希望以会员价或者更优惠的价格，购买各种魔法材料和魔法器械。”
安娜更不解了。“那你直接申请加入魔法协会不就行了？”
罗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“这个……恐怕有点困难。因为我的领地里，招募了一些被魔法协会驱逐的魔法师。”
“要是魔法协会派人来勘察我的领地，这事不就立刻露馅了吗？到时候别说合作，我和我的领地怕是立刻就会上了魔法协会的黑名单。与其冒险加入，不如保持一个友好但独立的供应商身份，对双方都更稳妥。”
“将来就算那些法师的事情被发现，我们双方的关系也停留在商业合作层面，尚有转圜余地，不至于立刻撕破脸，弄得大家都难堪。”
商业合作，利益为先。
只要他能持续提供魔法协会需要的优质商品，魔法协会高层未必会为了几个被驱逐的法师，就来为难一个重要的供应商。
但若是他成了协会成员却隐瞒此事，性质就变成了欺骗组织，后果就严重多了。
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你考虑得很周全。确实，保持距离，以独立的供应商身份合作，是更灵活、更安全的选择。”
“既然你都想好了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