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深思熟虑之后，罗杰还是放弃了空袭计划。
先回去吧。
对方至少要三天才能清理出可供大军通过的通道，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太大意义。
带人返回了领地，留下表示还没玩过瘾的西莉亚继续在这边进行自由活动，顺便监视敌军动向。
担心对面接连损失了几拨斥候，说不定会恼羞成怒，直接派遣高手过来探查。
便让泰格带上那支20mm反器材步枪留下支援西莉亚，觉得还不够保险，又留下一小队精灵战士。
另一边，迟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佛雷德里克公爵，正在临时指挥大帐内大发雷霆。
废物！都是群废物！
都派出几拨斥候了？竟然一个回来的都没有？！
一天白白过去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。
是大军驻守？还是只有少量疑兵？
是戒备森严，还是有所松懈？
甚至连之前那场导致前军覆灭的战斗细节，他最关心的那些军官是死于普通的箭矢，还是某种诡异的特殊手段，都依然迷雾重重。
这种对战场近乎失明的状态，不禁让公爵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。
公爵大人息怒。一名幕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，低声道。敌军的手段远超我们预估。或许，我们应该重新评估……
评估什么？！公爵粗暴的打断他，吓得对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评估我几万大军被一群藏在山旮旯里的蛮子吓得不敢动弹？！还是要我向陛下和元老院报告，我们被一些未曾预料的小把戏挡住了去路？！
公爵的胸膛剧烈起伏，显然愤怒到了极点。
道路被毁，前军投降，连派出去的眼睛都被人一只只戳瞎！
这消息若是传回王都，银辉家族以及他这个公爵岂不是要沦为整个贵族圈的笑柄？！
那些平日里对银辉家族虎视眈眈的政敌们，怕是做梦都要笑醒。
一想到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，以及他们背后可能酝酿的落井下石的手段，公爵就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停止派遣小股斥候。
暴怒归暴怒，他也没有失去理智。
盲目地继续派遣小队斥候，只是给对方送菜，徒增伤亡。
对方显然有专门应对这种渗透侦察的手段和能力。
组织一支精锐的强侦队。我的要求也不高，给我抓几个回来！我要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！
他就不信，对面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，能挡住真正的精锐突袭！
父亲，这次就让我带队吧。
一个年轻而坚定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帐内压抑的沉默。
说话之人是站在公爵右手侧，身披银白轻甲，腰悬细剑的年轻骑士。
正是佛雷德里克公爵的次子，一位已凭借自身实力获得磐石骑士封号的新锐。
公爵看着自告奋勇站出来的儿子，眼中的怒火稍敛。亚尔弗列德，这不是骑士比武。你面对的可能不是你能理解的敌人。
每每想起长子莱昂纳德在敌人手中遭受的屈辱与痛苦，他的心如同刀绞一样的疼。
那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，如今却成了对方砧板上的鱼肉。
他们这次大举前来，那疯子说不定会丧心病狂地残忍杀害莱昂纳德来泄愤或示威。
到时候，家族继承人的重担，就得由眼前这个次子来扛起了。
他不能让亚尔弗列德再冒任何风险。
正因如此，父亲，才更需要我去。亚尔弗列德毫不畏惧的迎上父亲的目光。
兄长在他们手中，生死未卜，受尽折辱。这不仅是对兄长个人的伤害，更是对我们家族尊严最彻底的践踏。
他向前一步，手按在剑柄上，声音清晰而有力。若因敌人不可理解便畏缩不前，那之名便形同虚设，骑士的誓言也将蒙尘。我的职责，便是以手中的剑，为兄长讨回公道，为家族洗刷耻辱，也为大军探明前路！
帐内的将领和幕僚们屏息凝神，目光在公爵父子之间逡巡。
有人微微颔首，对亚尔弗列德的勇气和决心露出赞许；也有人眉头紧锁，显然认为年轻气盛的次子过于冲动，此时并非逞个人武勇的时机。
公爵的脸色更加阴沉。
他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斗志与决心，不禁想起同样意气风发，渴望建功立业的长子莱昂纳德。
也许正是这份锐气，让莱昂纳德低估了对手，落入了如今的境地。
他缓步走到亚尔弗列德面前，声音压低，只让两人能听清。你兄长凶多吉少，家族未来的支柱不能再有任何闪失。你的勇气我很清楚，但你的生命，现在不属于你个人，它关乎家族的延续！我不允许你去！
父亲。亚尔弗列德握剑的手紧了紧，同样压低了声音，语气却更加坚定。我明白您的担忧，也清楚兄长的困境意味着什么。正因如此，我才更应该去。
若是因为前方凶险，就让银辉家族的血脉躲在绝对安全的营帐中，任由其他勇士去赴险去牺牲，士兵们会如何看待我们？他们会认为，父亲只在乎自家血脉的安危，而他们的性命不过是消耗品。这样的军队，即便有二十万之众，其凝聚力与战斗意志又能剩下多少？
公爵心中不由暗叹这孩子还是太过年轻太过天真。
士兵们的性命，确实只是消耗品而已。
自古以来，战争就是如此。
指挥者的价值，在于如何更有效率地使用这些消耗品去达成战略目的，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。
士气？那不过是驾驭消耗品时，需要稍微注意一下的润滑剂罢了。
他在心中如此想着，但看着儿子年轻而固执的脸庞，这些话却无法说出口。
有些残酷的真相，需要时间和经历去自己领悟，过早揭露，只会磨灭锐气，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叛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