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莉亚扫了眼这群被打晕的深渊教派信徒们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。
这场景，也太诡异了。
上百号人，整整齐齐地趴在地上，面朝祭台，五体投地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也不知道他们在这山洞中待了多长时间，也不知道在祈求什么。
这些人，都是从哪里来的？
是被深渊教派蛊惑来的信徒，还是从小就被培养的？
西莉亚不由想起自己。
她从小被血月会收养，被训练成杀手，杀过很多人，做过很多事。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，这就是她的命，她的路，她的选择。
可今晚看到这些人，她有点恍惚。
如果她当年遇到的是深渊教派，现在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，趴在地上，对着一个诡异的祭台念念有词？
西莉亚。
罗杰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。
她转过头，罗杰正看着她。
想什么呢？
西莉亚摇了摇头。没什么。就是觉得这些人挺惨的。
罗杰却对此不以为然。
虽然他们是受到深渊教派的蛊惑，可人家只是蛊惑你而已，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信。
路是自己选的，选了就要承担后果。
就像之前抓到的一个深渊使徒，那家伙是个孤儿，从小在帝都的贫民窟流浪。深渊教派找到他，用承诺他永恒的生命和超越凡俗的知识说辞蛊惑他。
他信了。
稀里糊涂吃下圣心虫，人被寄生，别说永恒生命了，连三年都活不过去。
罗杰随手指了指地上的一个信徒。剖开他的胸口，看看心脏上有没有圣心虫
西莉亚犹豫了一下，抽出匕首，麻利地动手。
只见那颗心脏上紧紧缠绕着一只拇指粗细，通体暗紫，形似蜈蚣的诡异生物，多对节肢深深嵌入心肌之中。
大人，这是？西泽尔等血族第一次见到这东西，眼神里满是惊异。
他们活了数百年，自认为见多识广，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寄生方式。
罗杰随口解释道。圣心虫，深渊教派的。服用之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，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。
那没有副作用？西泽尔追问道。
世上哪有那种好事。罗杰冷笑一声。这种共生虫以宿主的心血和生命力为食，同时分泌某种特殊的毒素刺激宿主的潜能。但这是饮鸩止渴，宿主生命力消耗极快，大概活不过三年的。
西泽尔觉得这深渊教派比他们血族更像黑暗种族。
血族虽然吸食鲜血，但从不以玩弄生命为乐。
他们吸血是为了生存，就像野兽捕猎一样，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。
可深渊教派呢？
他们用虚无缥缈的承诺，把这些人哄骗进来，然后用虫子寄生，榨干他们的生命力。
这不是生存，这是亵渎。
罗杰没有理会他的感慨，盯着那祭台，眉头紧锁。
深渊教派让这些信徒跪拜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呢？
这些可怜虫大部分活不过三年，还没来得及对深渊教派产生怀疑，就得变成一具枯骨。
既然如此，有这闲功夫，还不如多挑几担水、多砍几捆柴火。
难不成，真有什么信仰之力之类的东西？信徒的祈祷会产生某种力量，被神灵吸收，用来增强自身或者实现神迹？
可问题是，如果真的有神，应该也有好坏之分吧？
深渊教派信仰的这位深渊之神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善茬。
难道就没有别的神来管管？
或者就是深渊教派高层自认为有这种信仰之力，相信他们的神明能感受到信徒的虔诚。
罗杰摇摇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。
管他有没有神，管他什么信仰之力，这些都不重要。
把这祭台搬出去。小心点，别碰那些符文。
四个血族上前，将那祭台生生抬了起来。
祭台离开地面的瞬间，整个空间里的光线猛地暗了一瞬。
那些刻在祭台上的符文像是被抽走了生命一样，红光迅速褪去，变成一片死寂的灰黑。
嗯？
罗杰眉头一挑。
这反应，有点意思。
祭台被抬起来之前，那些符文还在泛着红光，整个空间里弥漫着那种阴冷的气息。
可祭台刚离开地面，红光就灭了，气息也散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突然切断。
先放下。
四个血族依言把祭台放回原处。
空间里没有任何变化。符文依然灰黑，气息依然没有恢复。
罗杰挥挥手，示意他们搬走。
祭台刚被搬走，一旁的西莉亚突然发出一声惊叫。
罗杰也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吓了一跳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祭台原本放置的位置，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凹坑。
凹坑不深，也就半米左右，但坑底的东西却让他也是心头一震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眼球。
直径足有一米多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颗眼球就那么静静地嵌在坑底，瞳孔正直直地对着上方。
不对。
不是对着上方。
是盯着他。
罗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明明站在坑边，那眼球的瞳孔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，死死锁定着他的位置。无论他往左挪一步，还是往右移一步，那瞳孔都会跟着转动，始终对准他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？！西莉亚的声音都变了调，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。它怎么盯着我看？！
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罗杰。
他和西莉亚的站位并不在一起，他站在坑的左侧，西莉亚站在坑的右侧，中间隔着两米多的距离。
这个眼球同时盯着他们两个人？怎么做到的？
正常的眼睛，瞳孔只能对准一个方向。想看左边就往左转，想看右边就往右转，不可能同时盯着两个不同位置的人。
罗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，不是这眼珠子同时盯着两个人，而是它根本没有焦点。
想通了这点，他抬脚踢出脚旁的一颗小石子，石子撞到眼球上，发出清脆的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