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结束，拍卖场的灯光再次暗淡下来，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魔法灯，将大厅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。
参与竞拍的商人们被侍者引导着，一个个离开了拍卖场。
这些人在之前的更衣室里短暂逗留，脱下斗篷和面具，恢复了原本的装束。
而那些拍到商品的人，则在这里顺手签下拍卖确认合同。
如此，谁也不知道哪件拍品究竟落入了谁的手中。
这种设计，让不少商人在心底暗暗称赞。
海森堡领的拍卖会，确实考虑得周到。
要知道，有些拍品实在太敏感了。
比如那五块虚空晶铁，若是让人知道是哪家商会拍下了，恐怕刚走出海森堡领地，就会被人盯上。
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
这个道理，在商场上同样适用。
走出更衣室，商人们三三两两地在走廊里碰面，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。
每个人似乎都想打听那五块虚空晶铁的下落，可大家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，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。
有人面带微笑，仿佛只是来凑了个热闹。
有人摇头叹气，像是空手而归。
有人神色如常，看不出喜怒。
有人在低声交谈，聊的却是明天的天气和今晚的晚饭。
没有一个人提起虚空晶铁，就好像那五块传说中的神级金属从未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一样。
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，让走廊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诡异。
所有人都在试探，所有人都在伪装，没有一个人愿意露出半点破绽。
直到回到各自的房间，关上门的那一刻，那些精心维护的表情才终于卸了下来。
有人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恨不得仰天长啸。
有人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额头上的冷汗到现在还没干。
也有人什么都没拍到，却同样坐立不安。
而诺拉和莉安德拉，再次来到城堡会客厅里。
罗杰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茶杯，笑眯眯地看着两人。怎么样？你们拍到什么好东西了吗？
莉安德拉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开口。这次拍卖会上，不都是好东西么？
诺拉好奇道。你哪来这么多虚空晶铁
那可是传说中的宝贝，整个大陆都没几个人见过，他倒好，一出手就是五块。
罗杰笑了笑。是我走在路上捡到的。
诺拉不由翻了个白眼，不过她也知道，他不可能真的告诉她实情。
这种级别的秘密，别说她跟罗杰只是普通朋友，就算是亲兄弟，人家也未必会透露半个字。
莉安德拉有些担心道。你一下子出手这么多，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？
虚空晶铁这种东西，一小块就足以让整个大陆震动。
他一口气拿出五块，固然赚得盆满钵满，可也等于告诉全大陆的人：海森堡领的领主手里，可能还有更多。
这种，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罗杰却不以为然道。放在我手里又没什么用，还不如拿来换钱呢。
主要是他手里的太多了，万一哪天两个大陆连通了，这东西变成白菜价，那他岂不亏大了？
虽然他手里的虚空晶铁基本就是白来的，可不赚能赚的钱，那就是亏啊。
趁现在值钱，赶紧卖出去，换成一堆晶币落袋为安，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至于被人惦记，他早就被人惦记上了。
海森堡领那些独一份的商品，哪一样不是让人眼红？
那些大商会的探子，那些贵族豢养的眼线，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的爪子，隔三差五就被抓起来丢进苦力营。
多一个少一个虚空晶铁，对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来说，区别不过是更想咬一口想咬好几口。
反正都是想咬，虱子多了不痒。
见他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，诺拉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您倒是想得开。
想不开又能怎样？难道我因为怕被人惦记，就什么都不做了？这领地不发展了？日子不过了？
再说了，那些躲在暗处的人，之所以还躲在暗处，不就是因为他们没把握吗？他们要是真有那个把握，早就明着来了，还用得着偷偷摸摸？
莉安德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这话倒是不假。
自从轻松击溃银辉家族的十万大军后，海森堡领在军事上的实力已经让所有人重新评估。
没人知道那十万大军是怎么被击溃的，更没人知道海森堡在这场战争中动用了什么手段，损失了多少兵力，底牌还有多少，这一切都是谜。
万一海森堡拿出的只是冰山一角的力量，贸然动手的下场只会是下一个银辉家族。
而银辉家族的下场，更是整个大陆有目共睹。
家族精锐覆灭殆尽，那些平日里跟银辉家族有仇的、有利益纠葛的，甚至是没什么仇怨单纯想咬一口的贵族们蜂拥而上，开始撕咬起来。
偌大一个银辉家族，传承了数百年的豪门，短短一个月就土崩瓦解。
领地被人瓜分，产业被人吞并，连家族血脉都流散四方，不知去向。
这个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，谁还敢轻举妄动？
那些真正有实力、有底气的大势力，反而更加谨慎。
他们不缺钱，不缺人，更不缺耐心。
而那些没实力、没底气的小势力，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，也不敢对海森堡领动什么歪心思。
所以，罗杰现在的位置，其实很微妙。
说强吧，他确实展现出了足以击溃十万大军的实力。
说弱吧，他的领地不过才发展了一年多，根基尚浅，底蕴不足。
那些大势力之所以按兵不动，不是怕他，而是在观望。
观望他的底牌到底有多深，观望他的盟友到底是谁，观望他到底能走多远。
等待罗杰露出破绽，等待海森堡领自己出问题，等待一个可以名正言顺、或者至少是代价足够小的机会。
而罗杰要做的，就是在他们等到的那个机会到来之前，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