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如此，可你现在的处境，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。
莉安德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。有人等着看你摔下来，有人等着在你摔下来之后捡便宜，还有人恨不得亲手把你推下去。
罗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。没办法，走都走上来了，总不能现在跳下去吧？
那你没想过找个盟友？不是那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，而是真正能跟你站在一起、能替你挡刀的那种。
人心难测啊。盟友这种东西，锦上添花的多，雪中送炭的少。真到了要命的时候，能靠得住的，只有自己手里的底牌。
莉安德拉刚要说什么，会客厅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薇茜推门进来，微微欠身。大人，有客人来了。
失陪一下。罗杰站起身，离开会客厅。
谁来了？
那位赫伯特先生。
看来是带来了血月会的回复。
来到办公室，赫伯特恭敬地欠了欠身。领主大人。
血月会那边怎么说？
赫伯特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，双手递上。这是他们让我转交给您的。
罗杰接过信函，拆开火漆印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不长，字迹工整而克制，措辞间透着一股老派贵族特有的矜持。
意思是，他们可以答应他的要求，交付一百亿晶币，不过得送还所有杀手，包括白。
这些家伙做梦呢。
别说是一百亿，就算是一千亿，他也不会把白送回去。
白对他来说，不是用晶币能衡量的。
随手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一旁的纸篓里，看向赫伯特。就这些？没有别的了？
赫伯特见他这般反应，心中有些发紧。
虽然不知道那封信上具体写了什么，但从罗杰那句做梦呢以及随手揉掉信纸的动作来看，血月会的回复显然没能让这位领主满意。
没有，大人，就这些。
罗杰想了想，吩咐道。那你回去告诉他们，既然他们没有诚意，也就别怪我做事不留余地了。
赫伯特心头一凛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敢这么跟血月会说话的人，整个大陆也找不出几个。
大人，这话，我该怎么转达？
你就原话告诉他们。
他琢磨着，等这些日子忙完了，抽空再去灭掉血月会几个席位。
即便血月会知道他已经掌握了那些席位的情报，除非那些席位的家族整个躲起来，彻底放弃在大陆上的所有产业和根基，否则根本防不住他。
而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，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？
那些根基、人脉、产业，是他们的命根子。
不可能因为怕被他报复就全部舍弃。
一旦动静太大，露出了破绽，不用他找麻烦，那些家族的敌人就会蠢蠢欲动。
不说血月会的那些席位家族，就是普通的大家族，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、树敌无数？
几百年的经营，看似根基深厚、牢不可破，可暗地里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，等着他们露出破绽。
只要他们稍微露出疲态，那些蛰伏多年的敌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，将他们撕成碎片。
所以，那些家族不可能轻易放弃现有的根基，更不可能举族躲藏。
能做的，只有加强戒备。
而他们就算想要反击，无非就是派出杀手。可之前派出的那些杀手，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。
别说是，连级别的杀手，都栽了跟头。就算派出再多的杀手，也不过是给人做嫁衣罢了。
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多年的杀手，白白成了别人的手下，换谁都得肉疼。
罗杰想到这里，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丝笑意。
这血月会也真够憋屈的，作为存在千百年的组织，怕是头一回被人欺负成这样。
对了，你也知道我的情报组织刚成立，还缺人手，你帮我物色一下外围人手。比如某些小组织、小帮派的头目，地头蛇之类的。
赫伯特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了罗杰的用意。
这是要撒网。
用那些地头蛇的耳目，编织一张覆盖整个大陆的情报网。
这些地头蛇虽然上不了台面，可论起对当地情况的了解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贵族、大商人，拍马都赶不上。
他琢磨领主大人还会用同样的手段，给这些家伙用上圣心虫。
毕竟忠诚这东西太不可靠了。
今天对你忠心耿耿，明天可能就因为更大的利益反咬一口。
可圣心虫不一样。
一旦种下，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。
那些人或许会因为利益而背叛，可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
上次离开之后，他自然找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
找的是一位在地下世界颇有名气的黑暗医师，擅长各种诅咒、毒物和寄生虫的诊治。
经这位黑暗医师一查，果然查出自己的心脏上附着了一只寄生虫。
那位医师检查完之后，脸色比他还难看，只说了一句话。这东西，我解不了。而且我劝你，别打它的主意。它跟你的心脏已经长在一起了，稍有差池，你的心脉就会当场爆裂。
震惊之余，他问下手之人能不能解开。
那位领主说过十年之后，帮他去掉这圣心虫。
医师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凝重。下虫之人能不能解开，我不敢断言。但我能告诉你的是，这只虫子的构造极其精妙，绝不是寻常人能捣鼓出来的东西。能炼出这种东西的人，要么是某个隐世已久的炼蛊宗师，要么……背后站着一个我们惹不起的势力。
赫伯特当时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是没想过反抗。
可那只虫子就长在他的心脏上，像一颗定时炸弹，随时能要了他的命。
所以，他认命了。
不认命又能怎样？
跟自己的命过不去？
他没有那么傻。
赫伯特深吸一口气，将思绪从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中拉回来。
遵命，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