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杰心中紧绷的弦松了大半，语气也随意了几分。
行了，别装了。你要是神明，能不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？
她这出场架势确实够唬人的，换一般人怕是早跪地上磕头了。
可惜，连他的底细都没看穿，算哪门子神明？
话音刚落，女人身上的神圣气息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她歪了歪头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罗杰。
有意思。
连语气都变了，不再是空灵缥缈的神棍腔调，反倒多了几分玩味。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神明的？
罗杰耸了耸肩。你要是真能看穿我的来历，就该知道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。不是海森堡，不是这片大陆，甚至不是这个世界。
女人拖长了尾音，眼睛微微眯起。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？你是外星人？
罗杰眉头一挑。
能说出这个词，说明她至少知道这个概念，知道头顶那片星空里可能存在着别的世界，别的文明。
可以这么说。
这句话可不是谎话，对这个世界来说他确实算得上外星人。
女人眼睛一亮，绕着他转了一圈，啧啧惊叹。啧啧啧，外星人？我活了这么久，还是头一回见到外星人。
罗杰被盯得着实有些不自在，而且，什么叫活了这么久?
你活了多久？
多久？女人认真思考了一会。说实话，我自己也记不清了。几万年？反正很久很久就是了。
罗杰心中暗暗咋舌。
几万年？
这要是真的，就算不是神明，也跟神明没什么区别了。
您到底是什么人？或者说，什么东西？
他不自觉地用上了敬称，可女人显然对他的措辞有些不满。什么东西？我可是有名字的。你就叫我管理员
罗杰有些无语。
管理员？这算哪门子名字？
不过他也没在这个称呼上纠结。
名字也好，代号也罢，不过是个称呼而已，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。
令他好奇的是她这管理员是管理什么的。
您管理这座金字塔？
金字塔？管理员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哦，你说的是这艘方舟啊。
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多，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，？
您说这玩意儿是艘船？
准确地说，是星际方舟，用来在宇宙里长途旅行的。
罗杰暗暗倒吸一口凉气，脑子里的碎片信息瞬间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。
这座巨大的金字塔，根本不是什么陵墓，不是什么远古神殿，而是一艘宇宙飞船！
您也是外星人？
管理员非常干脆的摇了摇头。不是哦，我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。
土生土长？这下他更糊涂了。
如今的大陆文明连地球上的中世纪都不如，哪来的本事造星际方舟？
嘀咕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之前霍恩海姆说过很久很久以前，存在过一个魔法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。
那时候的魔法师能徒手撕裂空间，能一念之间移山填海，能造出飞在天上的城市。
他还觉得这说法太夸张，多半是以讹传讹吹出来的。
眼下就身处这座之内，所谓夸张的传说怕不是空穴来风。
您的意思是，这个世界的远古文明，已经发展到了能造星际飞船的地步？后来呢？
造了星际飞船，不得往宇宙进发吗？为什么这艘飞船还留在这里？
后来？管理员撇撇嘴。后来就打起来了呗。
打起来了？跟谁打？
自己打自己。
罗杰听的一愣。内讧？
差不多吧。管理员的语气轻描淡写。那时候的文明发展到了巅峰，强者如云，派系林立。有人想更进一步，触摸神明的领域；有人觉得该适可而止，守住现有的成果就行。理念不合，矛盾越积越深，最后就全面开战了。
结果呢？
结果就是两边都没落着好。管理员摊了摊手。打得天崩地裂，魔力体系被搅得一团糟，死的人不计其数。最后几个顶尖势力同归于尽，引发的能量风暴把整个文明的痕迹抹了个干净。
罗杰听完甚是无语。
一个发展到能造星际方舟的文明，就这么被自己人给作没了？
他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。最后憋出一句。这艘方舟是怎么幸存下来的？
当时这艘方舟正进行一次外太空探索任务。等回来的时候，地面上已经打完了。
方舟在轨道上绕了三天，尝试联系所有能联系的频率。没有回应。没有求救信号，没有广播，连个自动应答的信标都没剩下。整个星球变成了一座死坟。
后来方舟的能源所剩无几，只能强行降落,几乎是硬砸到地面上的。船体严重受损，加上当时的地表温度高达一百多度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有毒气体和辐射尘埃，方舟里的幸存者也没能撑多久。
全没了？罗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管理员。也就是说，你不是生物生命，你是人工智能体？
人工智能体？这称呼倒是贴切。不过按照我们时代的说法，我叫中枢意志。整艘方舟的意识集合体，所有的系统、所有的数据、所有的功能模块，最终都汇聚在我这里。
看来你们的科技水也蛮高的嘛。话说你们的星际飞船是什么时候降落到这颗星球上的？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。
听到她这番话，罗杰差点没绷住。
地球上的科技水平离造星际飞船还差得远呢。
在回答这个问题前，容我先问个问题。管理员女士，我能活着离开这里吗？
他这话问得直截了当，半点没拐弯抹角。
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超级AI，一艘藏着无数秘密的星际飞船，他一个外来者误打误撞闯了进来。
他不得不担心接下来要么是被灭口，要么是被洗脑，要么就是被关起来当实验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