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员被他的直白逗得轻笑了一声，笑容里透着几分玩味。
看得罗杰心中直犯嘀咕，这人工智能也太智能了点吧？
比人还像人。
放心，好不容易遇见个同为高文明的存在，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。
罗杰不由一阵心虚。
跟眼前这艘能跨越星海的方舟比起来，地球的科技水平大概就跟原始人刚学会钻木取火差不多。
多谢，我的两个同伴……
放心，他们很好。
那我能去找他们吗？
不急。管理员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闲散。难得遇到一个能正常交流的文明访客，先陪我聊会儿。你是不知道，跟这些原始种族打交道，实在是费劲得很。
罗杰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原始种族，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。
转念一想，对于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超级AI来说，这个世界的文明在她眼里确实跟原始部落也没什么区别。
行吧，聊就聊会儿。
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。您刚才为什么要假冒光明女神？
总不能是几万年的时间里闲出屁来，或是精神分裂了吧？
啧，还不是这些原始种族闹的。说着管理员做了个请的手势。别站着了，坐下说吧。
只见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升起两把椅子。
造型简洁流畅，通体银白，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。
管理员率先坐了下来，翘起二郎腿，动作随意得像个在自家客厅里招待客人的邻家大姐。
罗杰也坐了下来，椅面自动调整成了贴合他身体曲线的形状，力道恰到好处地托住了他的腰背。
管理员继续说道。自从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复苏以后，时不时会有人闯进这里。有的是所谓冒险家，探险家，误打误撞摸进来的；有的是什么王国的法师团，带着一堆探测仪器来探宝的；还有的纯粹就是迷路了。反正什么货色都有。
头几回我还正儿八经跟他们交流。结果呢？他们压根理解不了这些东西。
后来我琢磨着，与其跟他们费劲解释这些，不如直接套个他们能理解的壳子。光明女神这玩意儿，他们信了几千年了，一提就懂，省事。
这确实是最省事的办法。
您刚才不是说那个时代的文明差点触摸到神明的领域么？也就是说这世上真有神明？您就不怕神明降下惩罚？
管理员挑了挑眉，不答反问道。你们那边有神明么？
罗杰摇摇头。没有。要真说有的话，大概就是高维度的存在吧。
他把地球上关于维度的概念简单讲了一遍。高纬度能轻易干涉低维度的世界，低维度的生物却无法理解它们，只能把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归结为。
管理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这个说法倒是有趣。当时的学者也提出过类似的理论。按照你们的理解，想要触摸神明的领域，就是升维。
罗杰暗暗吃惊。
这发展程度，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。人家已经摸到了维度理论的门槛，甚至开始研究升维了。
可惜，理论归理论，还没摸到升维的门槛，自己就先打起来了。
感慨间，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您觉得那场纷争，有没有可能是高维生物干涉的结果？他们不希望你们完成升维？
管理员微微一怔，认真琢磨片刻。你这角度，我还真没考虑过。可惜，现存的关于那场战争的相关记录都是些零星碎片，根本没法验证这个猜想。
罗杰默默点点头，其实他对答案并不是很在意。
即便得到了答案又能怎么样？
他的领地还在蒸汽机时代打转，连内燃机都还在图纸上躺着。
就算知道那场战争是高等文明在背后操盘，他还能替几万年前的文明鸣不平？
管理员女士，你好像没干涉这世界的文明发展？
要不然这世界的文明进程也不会如此缓慢。
干涉？管理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淡然。我为什么要干涉？
我要是再扶持一个文明起来，等他们发展到差不多的程度，八成又是一个轮回。到时候再打一场，把整个星球再炸一遍？
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。
他要是亲眼见证过一个巅峰文明的自我毁灭，大概也不会再有兴致去当什么文明的引路人。
费力不讨好，还容易引火烧身。
我做的这些，您不会干涉吧？
管理员耸了耸肩。我不干涉这世界的发展，不代表不让别人干涉。你想怎么弄是你的事情，就算你把整片大陆搅个天翻地覆，也是你的本事。
话说回来，你弄出来的那些东西，有点太原始了吧？看着不像一个星际文明该有的水平？
罗杰被她这话噎了一下，心说这评价还真是扎心。
他却没法反驳。
跟眼前这艘能进行星际航行的方舟比起来，他捣鼓出来的那点东西，确实原始得可怜。
没办法，我在我的星球上就是个普通人。不是科学家，不是工程师，不是什么天才发明家。能捣鼓出这些，已经算是绞尽脑汁了。
普通人？你的星际飞船呢？
罗杰苦笑一声。不瞒您说，我不是靠星际旅行来到这里的，而是被这颗星球上某个人的召唤术误招过来的。还找不到回去的办法。
管理员似乎对召唤术并不陌生，听完微微一笑。那你真够倒霉的。你是打算把这个世界发展到能造星际飞船的程度，再回去？
罗杰倒也没有这么大的宏愿。
造星际飞船？
那得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？一百年？两百年？五百年？
就算他是血族体质能活个千百年，运气好到能回到地球，到时候他的亲朋好友早就化成灰了。
回到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我没想那么远。罗杰摇了摇头，如实回答。我只是想把这个地方发展出老家的模样，好让自己住得舒坦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