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郎德的神色有些玩味。领主阁下不会也将这传送阵的事对外保密了吧？
罗杰也没有隐瞒，坦然承认。没错，确实对外保密了。侯爵阁下应该能猜到这种消息要是传出去，巴斯多特大陆怕是从此不得安宁。
闻言，弗郎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领主阁下就这么笃定，不得安宁的是巴斯多特大陆，而不是这片奥斯特洛大陆？
罗杰弹了弹烟灰，语气轻松。因为我有信心能挡住对面的进攻。这传送阵在我的地盘上，总不能任由他们从我的领地穿过，在这片大陆上放肆吧？
这话要是从别的人族嘴里说出来，弗郎德只会当是狂妄无知的吹嘘。
可眼前这位领主，却让他觉得有几分可信。
这位领主从见到他到现在，始终不卑不亢，从容自若，既没有因为他的血族身份而恐惧，也没有因为他的侯爵爵位而刻意逢迎。
这种态度，要么是底气十足，要么就是蠢到不知死活。
以他阅人几百年的经验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后者。
领主阁下倒是自信。
罗杰嘴角一挑。侯爵阁下想不想见识一下，我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？
弗郎德眼中暗红色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。领主阁下这是在向我展示肌肉？
展示谈不上。只是觉得，既然要长期合作，彼此心里有个底，总比互相猜来猜去强。省得以后因为什么误会，闹得不愉快。
弗郎德毫不犹豫的点点头。也好。
他也想看看，能让一个人类领主在他面前如此从容的底气，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劳驾侯爵阁下把手举起来，由我来打穿阁下的手心。
打穿我的手心？弗郎德有些好笑。领主阁下，您确定？您应该知道，我这种级别的血族，肉体硬度堪比最上等的附魔钢甲。
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善意的嘲弄。
并非有意贬低，只是陈述一个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实，一个人族领主，尤其是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普通人，想打穿他的手掌，这是他几百年里听过最有趣的笑话。
罗杰也不恼，依旧云淡风轻。侯爵阁下放心，我既然敢开这个口，自然有我的把握。要是打不穿，就当开了个玩笑，这事儿就此揭过。
见他如此坚持，弗郎德也不再推辞，饶有兴致地抬起右手。来吧。
罗杰将抽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飞快地抽出腋下枪套里的10mm口径转轮手枪，对准弗郎德摊开的掌心扣下了扳机。
枪身上的静音结界发挥了作用，并没有发出震耳的枪响。
弗郎德只见对方手中造型奇特的金属物件爆出一团火光，随即手心处传来灼痛感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掌心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掌心正中央，多了一个边缘焦黑，贯穿而过的孔洞。
目光穿过孔洞，正好对上罗杰依旧淡然的脸。
弗郎德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。
他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？
上一次受伤，还是在两百多年前围攻一个敌对家族的公爵时，被对方临死前的拼死一击撕开了胸口。
那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，而是带有浓郁黑暗诅咒的秘术，他在棺材里躺了整整十年才恢复过来。
而此刻，一个毫无魔力波动的普通人族领主，用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物件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他手上开了个洞。
伤口边缘开始蠕动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，弥合。
几息的功夫，掌心便恢复如初，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。
他活动了一下五指，语气有些复杂。看来领主阁下还手下留情了。
击穿他手掌的并不是银器，不然愈合速度会慢上几十倍不止，而且伤口会持续灼痛，甚至会留下难以消除的伤疤。
罗杰轻松道。毕竟只是简单的展示，没必要下那么重的手。真要动真格的，那咱们这生意就没法往下谈了。
弗郎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，却也没有反驳。
看着罗杰塞回腋下枪套里的转轮手枪，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凝重。领主阁下，这是什么武器？
我领地的产物，暂时不卖。
弗郎德很识趣的没有再追问。
不卖的东西，问多了也没用。
可心中那股子惊诧劲儿还没完全过去。
他活了几百年，自认为对这个世界上的武器了如指掌。
刀枪剑戟，弓弩箭矢，魔法杖，附魔武器，甚至是一些失传已久的远古兵器，他都见识过，甚至亲手使用过。
可这小小的金属物件，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虽然透着微弱的魔力波动，可这点魔力波动，连最低级的附魔武器都比不上。
按理说，这种级别的魔力波动，顶多也就是让武器稍微锋利一点，或者附带一点点元素伤害，根本不可能对高阶血族造成实质性的威胁。
而这股穿透他手心的威力，根本不是这点微弱的魔力波动能解释的。
弗郎德心中飞速转动着念头，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。
难道是某种失传的远古工艺？
还是说，这武器的杀伤力，压根就不是靠魔力驱动的，而是靠别的什么东西？
这位人族领主，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危险得多。
刚才那一枪，要是换成银器，对准他的脑袋或是心脏--
弗郎德在心里默默补完了这个念头，背后竟泛起一丝久违的凉意。
活了几百年，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了。
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。领主阁下，这种武器，能伤到公爵吗？
没试过。罗杰如实答道。我说了嘛，这片大陆上大部分血族都被困在堕落之地，我也不能为了试这武器的威力特意去找他们。
弗郎德闻言，陷入了沉默。
他听得出这位领主话里的意思，不是不能，而是没必要。
这种态度，比拍着胸脯说更让人心里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