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莱尔长老显然也不想把这些压箱底的东西交出来。
要是有这个想法，早在搭建传送阵的时候就邀请海森堡派人参与了。
结果现在倒好，人家拿着当借口，要求技术共享。
他却没办法一口回绝。
毕竟人家现在是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，要是不答应，说不定会动用极端手段。
比如严刑拷问那些幸存人员，一套一套地撬他们脑子里的东西。
那帮技术人员能扛得住几天？
他们又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死士，说到底不过是些拿工钱干活的手艺人。
真要上了刑，怕是连自家祖上几代传下来的配方都能倒个干净。
到时候，莫林部族不仅保不住技术，连带着把跟海森堡这层关系也彻底撕破了脸。
卡莱尔长老在心里把这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了好几遍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憋屈归憋屈，他到底是个纵横商场、政坛多年的老狐狸，分得清什么该硬气，什么该服软。
当即吩咐杜伦，全力配合海森堡，重建传送阵。
图纸，手稿，参数记录，还有所有技术人员脑子里的东西，只要用得上的，都不藏着掖着。
通话结束，光幕熄灭。
瑞亚看向杜伦。杜伦阁下，这下该放心了吧？
杜伦苦笑着点了点头。领主阁下放心，长老都发话了，我自然不会怠慢。
心里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。
一方面，重建传送阵的机会大大增加，回家的路总算又有了盼头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另一方面，自家压箱底的东西，就这么拱手送了出去，还是以这种近乎求着人家收下的姿态，心里头又堵得慌。
不管怎么说，这事不是他决定的。
他不是阵法师，也不是长老。
重建传送阵也好，交出技术也好，都是部族长老们拍板的事，轮不到他来置喙。
送走杜伦，瑞亚看向罗杰。大人，您说传送阵能成功吗？
罗杰耸了耸肩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。希望吧。
瑞亚有些无奈。大人，您这回答也太敷衍了点。
罗杰笑着摇摇头。我这叫实事求是。
传送阵这东西，别说他了，领地中大部分魔法师可能也是一窍不通。
沃尔特先生算是领地里魔法造诣最深的，可他自己也说了，对传送阵这门学问只是皮毛。
皮毛是什么概念？
就是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，知道大概的运行原理，可真要让他动手搭一座出来，怕是连从哪里下手都摸不着头脑。
既然大家都不懂，那他对传送阵的成败，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把握。
不过他心底还是希望这传送阵能成。
一旦掌握了传送阵的建造技术，海森堡就等于打通了这颗星球上所有大陆之间的通路。
七块大陆，只要把传送阵搭过去，两边就能互通有无。
没有传送阵，隔着无尽之海，一辈子都去不了另一块大陆。
也不知道，将来造出飞机，能不能跨过无尽之海？
可惜，目前连海面上的元素风暴到底能刮到多高都不清楚。
兴许飞个七八千米就能平平安安地横穿过去，兴许一两万米高空照样被撕成碎片。
没有数据，一切都只是瞎猜。
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想得太远了。
眼下连内燃机都还没个准谱呢，操心什么飞机跨海的事？
先把眼前这一摊子收拾利索了再说。
这时薇琳前来禀报。大人，安洁莉卡大主教来了。
请她进来吧。
薇琳退出去不多时，安洁莉卡推门走了进来。
跟往常一样，一袭白袍，气质干净利落。领主阁下，又来叨扰了。
罗杰笑笑道。大主教这话就见外了，您哪回来，我这儿都欢迎，请坐吧。
安洁莉卡落座，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来。领主阁下，这是您要的圣水原液。
里面是一瓶500毫升左右的玻璃瓶，瓶身上还贴着一枚光明神会的徽记。
瓶身里的液体清亮得近乎透明，若不是瓶壁上贴着那枚光明神会的徽记，怕是会被人当成一瓶再普通不过的清水。
罗杰拿起玻璃瓶，对着光端详了两眼，调侃了一句。比我想象中的要普通呢。
安洁莉卡接过薇茜递来的茶水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才笑着接话。领主阁下以为该是什么模样？冒泡冒烟，隔着老远就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？
罗杰被她这话逗乐了。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怎么说也是光明神会压箱底的圣物，总该有点排场吧？
安洁莉卡轻轻摇了摇头。真正的圣物，从来不需花里胡哨来撑门面。越是接近本源的东西，反倒越是朴素。就像真正的强者，从不需要靠气势来证明自己。
罗杰深以为然。
越是咋咋呼呼、恨不得把我很强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，多半是心里没底，生怕别人小瞧了他，才非得靠外头那点声势撑着。
反倒是真正有分量的东西，从来不需要靠张扬来证明自己。
就像眼前这瓶圣水原液，安安静静地躺在玻璃瓶里，看着跟清水没什么两样。
可它一滴下去，就能让一个伯爵级血族疼得满地打滚，连自愈能力都被压制得死死。
安洁莉卡放下茶杯，随口问道。领主阁下，要这圣水原液做什么用？
罗杰笑着反问道。需要报备吗？
安洁莉卡点点头。差不多，领主阁下应该也知道，这圣水原液的每一滴流向，总殿都有记录。我领走这一瓶，回头也得写明用途。
罗杰总不能如实相告打算把圣水原液倒进一个玻璃罐子里，通上电，让电弧噼里啪啦地打进去，造出个专门对付暗黑生物的圣光灯泡吧？
这要是说出口，怕不是当场被安洁莉卡当成亵渎圣物的异端。
轻咳了一声，故作正经地开口。大主教，我要是说拿来喝的，会不会被当成疯子？
安洁莉卡诧异的看了他一眼，一时分辨不出这位领主是认真还是在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