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的深夜，飞艇回到了领地，降落在一处秘密码头上。
来到地面，罗杰大大的伸了个懒腰。还是自己家的地踩着实。
不过，偶尔出趟门，看看外头那些新鲜事，倒也不赖。
骑着寂目兽回城堡的路上，碰见了安洁莉卡。
领主阁下，您回来了。
大主教，好久不见。
刚靠近，安洁莉卡的脸色微微一变。领主阁下身上好浓的暗黑气息，领主阁下是去了堕落之地？
罗杰暗暗吐槽你这鼻子是属狗的吗？
离开堕落之地差不多飞了两天，中间洗了两次澡，这都能闻出来？
不过想来这种暗黑气息跟普通的气味不是一回事。大主教，这暗黑气息是沾上散不掉吗？
散倒是能散掉，要是不用净化术的话，十天半个月就淡了。
那麻烦大主教给我净化一下？
安洁莉卡抬手在他跟前虚虚画了个圆，一道温热的白光落下来，扫过他的全身。
罗杰低头看了看自己，什么感觉也没有，暖烘烘的，连汗都没出。
这就完了？
完了，这么重的暗黑气息，领主阁下不会是去找堕落之地的血族了吧？
罗杰也没有隐瞒。去了，跟其中的尼古拉家族谈了笔买卖。
安洁莉卡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。领主阁下，您不会是……
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，罗杰笑笑。大主教是想问，我是不是想跟他们达成什么交易，帮他们离开堕落之地？
安洁莉卡没有立刻答话，先盯着他看了两息，才慢慢点头。我确实想问这个。
嗐，大主教多虑了。我连大陆上出现建筑竞赛都不愿看到，还会帮他们脱困？那些家伙出来了不得引发一场大战？到时候我的生意还怎么做？
安洁莉卡一想还真是。
他为了不让各势力把钱都砸在盖楼上，连到手的高层建材生意都能自己划出个上限来。
这么个一门心思算计长线买卖的人，怎么可能去捅开结界、弄出一场席卷大陆的乱子。
是我多虑了。
罗杰也多聊这事，岔开了话题。大主教这次来是因为使节的事？
是的，陛下已经同意在这里常驻使节了。我被任命为第一任驻海森堡常驻使节。
这件事也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之前都是这位白衣大主教来回跑，前前后后来了不知多少趟，跟也相当熟络了。
这种情况下，教皇陛下也不会另选旁人派遣。
恭喜大主教了，明日我设宴，给大主教贺一贺。
安洁莉卡轻叹了口气。就是不能常伴陛下左右为他分忧，心里总有些不踏实。
这也是她相当纠结的事情。
海森堡领地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，光是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物件，就足够让任何一个势力都不能等闲视之。
她常驻这里，自然可以第一时间把海森堡的动静传回圣都，给教皇陛下当个提前量。
可这么一来，她就得在这座城里住上好几年，不能在陛下跟前候着。
罗杰不由感叹真是忠诚，太忠诚了。
白衣大主教是一个机构，又不是只有一个，哪个不能替他分忧？
偏偏她在这儿愁得眉头都拧成一团。
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。
人家一片赤心，他也没必要上来就泼冷水。
大主教，任何地方任何职务都能为陛下分忧，您在这里也是一样的。海森堡离神殿可不近，有些紧急消息一来一回，黄花菜都凉了。您在这儿，就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，离得近、看得清，传得还快，这作用还能小得了？
安洁莉卡怔了一下，随后笑了。领主阁下这张嘴，倒是一直这么会劝人。
哪是劝人，我说的是实话。
安洁莉卡没接话，眉眼间那股拧着的劲儿倒是松了些。
大主教是住在分殿里，还是到使馆区？
安洁莉卡想了想，摇摇头。还没想好。
按规矩，神职人员到其他地方办事，得住到当地分殿。
可这回事由是海森堡的联络事务，算不得寻常差遣，住哪儿倒也没那么死板。
罗杰见她还没拿定主意，也不催，随口道。既然大主教没想好，自便即可。分殿也好，使馆区也好，住着顺心就成。
行，就按领主阁下说的办。
分别前她忽然问了一句。领主阁下，上次您拿回去的那本小说草稿，您改完了吗？
当时在写作坊里，他看中了一个故事草稿，说是要拿回去改编。
她还记得故事内容，一个猎户进山打猎，跟一只狡猾的银狐斗智斗勇，最终将其捕捉的故事。
跨上寂目兽的罗杰听闻点了点头。改完了，书店里有得卖，叫《老人与山》。
大主教，晚安，明天见。
等罗杰离开后，安洁莉卡跨上旁边停着的自行车，朝最近的书店骑去。
虽然现在是深夜，可这片领地的街上一点都不像深夜。
整个领地的工坊都是一天三班轮换制，导致不管任何时间都是人来人往的。
各种铺子也几乎都是24小时开着。
安洁莉卡骑得不快，一路过来，路边时不时就是亮着的招牌、敞着门的铺子。
第一次碰见这种不分昼夜的忙活劲儿的时候她还有点不习惯。
这会儿已经习惯了，反倒觉得挺踏实。
街上有人，有灯，有热乎的吃食，比那些天一黑就关门落锁，连条狗都懒得多叫一声的地方强太多。
书店的招牌也是亮着，透过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有不少人。
有站着翻书的，有蹲在架子边上看的，还有几个干脆坐在墙根的长凳上，一人捧着一本，看的津津有味。
安洁莉卡把自行车靠墙停好，锁上，推门进去。
刚想问柜员，看到柜台旁边的小书架上就堆着几摞书，其中一摞的书脊上印着《老人与山》。
她拿起一本，封面画着个背影，一个老猎户扛着弓往山里走，山画得挺高，人画得挺小，角落里还有一团银白的东西，不细看还当是块石头。
下边写着一行字，故事提供者：瑞克.格里姆，改编：罗杰.冯.海森堡。
她不禁感叹这位叫瑞克的运气真好，提供的故事能被领主看上，还被领主亲自改编。
在别处，一本书上能印名字的都是些什么人？
不是贵族，就是学者，要么是哪个行会里挂了号的。
一个猎户，就因为讲了个故事，名字就跟领主大人的名字并排印在一块儿了,跟着这本书流到大陆各处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