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安洁莉卡吃完早饭便前往城堡。
办公室里，罗杰找来了魔法部部长米瑞尔，给她拿来几大包尼古拉家族库存的册子。
大人，这是？
都是要交易的东西。你们把这些东西的市场价估算一下。
米瑞尔随手抽出一本，翻了翻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大人，这些东西在整个大陆上基本见不着，堕落之地里竟然还有？！
看到旁边标记的数量，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。还这么多？！
米瑞尔翻书的动作越来越快，手指头在纸页上捻得哗哗响。
大人，要是真能把这些宝贝买回来，领地魔法部的水平能往上抬一大截，不止一大截。
罗杰抬了抬手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米瑞尔部长，这里这么多呢，拿回去慢慢挑，挑完了列个单子给我。
米瑞尔这才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几个大包里的满满当当的册子，眼神里的兴奋劲没有半点消退的意思。
是，大人，我会尽快挑选出最有用的宝贝。
让人把几个大包搬到魔法部去，又吩咐薇茜把拿来的一盒黑岩龙血送去给莫里斯。
把堕落之地带回来的东西都分派下去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薇琳来禀报说安洁莉卡来了。
大主教，这么早？昨晚没休息好？
安洁莉卡脸上挂着点熬夜的痕迹，精神头却一点不减。领主阁下，昨晚看《老人与山》，翻到了天亮。
罗杰笑笑道。那真是我的荣幸。
领主阁下真是……她顿住了，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。
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个故事，猎户进山，追一只银狐，结果被他一改编，就成了励志故事。
不对，励志的故事她看过不少，无非是咬牙挺住，最后挺过来了。
故事的内核无非就是坚持就是成功，努力有回报。
这本《老人与山》不一样，老人最后也没赢。
按说，她该替他觉得可惜。
拼了那么多天，遍体鳞伤，弓都断了，最后什么也没落下。
可他下山那背影，看着又不像是败了。
后来她想明白了。这世上大多数人碰上那种局面，早就撒手了，走一半就回头了。
老人没回头。
他明知道赢不了，还是要撑到最后那一口气。
撑下去这件事本身，谁也替他拿不走。
就算努力到最后还是输了，人手里也还攥着一样东西，就是不肯低头的权利。
这权利不需要别人给，也没人能收走。
尤其是那句一个人可以被毁灭，但不能被打败。
昨晚看到这句的时候，她当时有点不服气。
毁灭和打败，在她看来压根就是一回事。
人都没了，还分什么服不服？
神学课上讲过无数遍，肉身毁弃，灵魂归于主前，那才是真正的终局。
她在神殿读了那么多年书，论辩过无数异端，从没觉得这世上有哪句话经得起这么推敲。
可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。
不是这话不对，是她自己想岔了。
毁灭是外头来的，刀砍下来，火烧起来，命没了，身子没了，这事由不得人挑。
可被打败是另一码事，是心里那口气散了，是自己跟自己说。
神殿的课上讲肉身毁弃、灵魂归于主前，是从人的终局往后看的一段话。
这本书说的压根不是终局，说的是人还没到头的时候，那段路怎么走。
之前她看过罗杰写的那些言情小说，看得也是入神，不过更多的时候，是看完就合上册子骂一句胡编乱造。
骂归骂，一共十本言情小说都看完了，一本没落下，其中三本还看了两遍。
当然，这件事只有她和索瑞娜知道。
只是，言情小说看完了就是看完了，骂也骂了，乐也乐了，合上册子过两天就忘得差不多。
而这本书完全不同。
她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看着她感慨万分的神情，罗杰心中暗笑，这可是地球上经典中的经典。
大主教，您这么说，我都要不好意思了。
领主阁下，我不是恭维您。安洁莉卡说得挺认真。您也知道我之前不是很喜欢读书。后来您那些杂书，我才一本本看下来。
而这本《老人与山》，我是看到凌晨，眼皮子直打架，还是舍不得合上。
安洁莉卡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，罗杰倒没觉得有什么。
看书本来就是这样，一本书要是看得人想睡觉，这书写得就不怎么样。
能让人熬着夜往下看的，才算是本好书。
安洁莉卡由衷地叹了口气。真是意犹未尽啊。领主阁下，您还有其他这类书籍吗？
之前听索瑞娜说过，这位领主大人写了不少书，什么冒险类、侦探类、恐怖类，每样都写了好几本。
只是索瑞娜手里只有那十本言情小说，其他类型的一本都没有。
领主阁下写的书，为什么不在书店里继续卖呢？
罗杰随口回道。我写这些是起个头，让其他人知道该怎么写。现在写的人多了，我的几本就没必要占着书架了。
不然会影响其他人的书，别人的书卖不出去，还有什么动力再接再厉呢。
安洁莉卡更不解了。那要是别人想看呢？
罗杰耸了耸肩。可以去领地图书馆，那里有全集。
当然，大主教要是感兴趣的话，我可以送大主教整套。当即吩咐薇琳去把书取来。
安洁莉卡眼睛亮了一下。多谢领主阁下。
道了声谢，安洁莉卡问起另一件事。领主阁下，上次您说我可以到领地学院学习的事……
罗杰欣然点头。当然没问题，其实您直接去找教育部门的温蒂妮部长说一声就行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通教育部门。温蒂妮部长，给安洁莉卡大主教安排一个成年班学员的名额。
电话那头温蒂妮应了一声，问了一句。大人，安排成年班哪一档？
成年班的档级分为扫盲，通识和专技。
扫盲班她肯定用不着。通识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