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侯震继续客套寒暄,房东径直上前两步,站到餐桌一旁,语气骤然冷硬,褪去方才那几分客套,直奔正题。 “侯老板,我今晚特地过来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听着生分的称呼,侯震心里已然猜出对方来意,脸上神色依旧沉稳如常。“亚叔您请讲。”
“你这间门面房的租期马上就要到期。” 房东稍作停顿,刻意加重语气,一字一顿说道,“从下个月开始,房租,我要涨价。”
“什么?!”
侯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眉头紧紧皱起,满脸难以置信。“亚叔,大半夜的何必开这种玩笑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几分焦急,言辞恳切:“前年房租刚涨过一次,去年又上调了价格,如今怎么还要继续涨。照您这样逐年加价,小店微薄的生意根本承担不起,这分明是逼着我经营不下去,只能关门停业。”
房东嘴角扯出一抹凉丝丝的冷笑,完全无视他眼下的难处,抬手指向窗外,言语之中带着拿捏与嘲讽。 “外面街坊邻里都在议论,都说你做生意精明圆滑,从不为难客人,唯独很会赚钱,早就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他目光紧紧盯着侯震,步步紧逼:“你平日里从客户手里赚了不少钱财,日子过得十分宽裕。我适当提高一点房租,不过是分走一部分盈利,你又何必耿耿于怀。这点人情世故难道都不懂?”
一股火气闷在侯震胸口,手指暗暗攥紧,可他依旧强行克制,没有当场发作。
房东见他隐忍不发,越发得寸进尺,直接抛出最终条件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商量余地。 “多余的话我不多讲,条件我摆在明面上。下个月起,每月房租再加三千。”
“三千?!”
侯震倒吸一口凉气,不由得抬高音量,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压不住。“亚叔,您这分明是逼人走绝路。”
他伸手指着四周斑驳脱落的墙面、老化裸露的电线,墙角渗水留下大片发黑霉斑,满心愤懑。“这套老旧房屋墙体渗水、空调老旧老化,下水管道时常堵塞,各项设施陈旧简陋,本身就不值现在的租金。如今还要凭空再加三千,这样漫天抬价,和拦路索求钱财又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眼下这笔涨价租金,我确实无力承担。硬逼着我接受,我断然不会答应。” 侯震神色变得强硬,目光寸步不让,“亚叔,实话直说,加价的租金我一分不会缴纳。明天起我就四处寻找新的铺面,尽快收拾货物搬迁搬走,这套房子,您另行寻找租客就好。”
见到他态度决绝,房东非但没有慌乱,反倒一声嗤笑,眼神满是笃定与轻视,认定侯震只是故作姿态吓唬自己。
他慢悠悠摇着头,语气带着拿捏人心的意味:“侯老板,做人不要这么不近人情。”
“三千块钱,在外人眼里生意红火的你来说,不过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。何必为了这点数目,闹得双方难堪。”
房东笃定宠物店客源稳定,生意尚可,对方舍不得轻易舍弃经营已久的老店,笃定最后自己一定会妥协退让,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坐地起价。
一旁的小林全程默默听着两人争执。桌上的番茄肥牛汤锅依旧咕嘟咕嘟沸腾,酸甜热气缓缓升腾,只是屋内原本温馨闲适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。
侯震望着盛气凌人的房东,脑中飞快权衡利弊。老店搬迁会产生装修损耗、长期积累的熟客流失、新门面租金溢价等一系列成本。他没有继续冲动争辩,脸上怒火慢慢收敛,眼底却透出一丝冷静。
表面暂且假意僵持,内心已然开始谋划对策。房东依仗房源优势拿捏自己,那他便步步周旋,软硬并用,和这位刻薄的房东好好博弈一番。这场房租之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侯震心中暗自思索:房东的打算,就是逐年慢慢抬高租金,一点点压榨利润。真把自己当成任人宰割的对象。只是眼下合适门面房源难找,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。不如先假意顺从,拖延一段时间。
他脸上重新挤出笑容,语气放缓几分:“亚叔,小店生意实在平平淡淡,一次性增加三千实在难以承受。不如这样,我回去仔细斟酌一番。还希望您稍微退让一步,双方各退一筹。可以先小幅上调租金,往后生意好转,我主动提出涨租,您看可否?”
房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语气依旧生硬冰冷:“不必说这些客套话。十二天期限,考虑清楚就联系我。若是不愿意接受,我直接另寻租客。这片地段,想要租门面的人大有人在。” 说完转身径直走出房门。
房东离开之后,整间屋子气氛压抑沉闷。笼子里的小动物都察觉到气氛不对,仓鼠蜷缩成一团;平日里活泼好动的鹦鹉耷拉着翅膀,安静不语。黑背扒着铁笼栏杆,喉咙发出低沉呜咽,脑袋轻轻蹭着侯震的手背。 “老大,这个老头太过蛮横实在难缠。实在不行我们直接搬走,我们大家伙可以帮你搬运笼子。”
侯震没有应声,望着房东远去的方向思索片刻,忽然灵光一闪,快步跑出大门。他来到店门口的老槐树下,清了清嗓音,朝着上空盘旋的飞鸟高声喊道:“天上的各位朋友,听得懂我说话的,麻烦过来一趟,有事拜托各位帮忙。”
说完转身回到店内,让小林搬来一大袋杂粮,平铺在门前的托盘里。金黄小米混合碎玉米,谷物香气四处散开。
片刻之后,几只麻雀率先落下,一边啄食谷物,一边抬头打量侯震。紧接着灰喜鹊、斑鸠陆续飞来,生性警惕的戴胜鸟也落在枝头,歪着头咕咕鸣叫,显然听懂了他的话语。
侯震蹲下身,压低声音对着一群飞鸟说道:“麻烦诸位帮我留意打听,周边有没有闲置房屋仓库出租,若是有合适的地方,及时回来告知我。事成之后,杂粮管饱,另外再加碎肉作为酬劳。”
一众飞鸟叽叽喳喳啄食谷物,一只灰喜鹊连声鸣叫几声,仿佛应下这份差事。侯震望着成群觅食的飞鸟,心里稍稍安定。鸟兽的消息远比人灵通,依靠它们四处打探消息,至少可以摸清房东的底细,不至于处处被动。
笼子里的黑背看到这一幕,兴奋地不停摇着尾巴,心里暗道,老大这一招十分巧妙,看房东还如何肆意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