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屋开着空调的隔间里，几只藏獒心里一直觉得老板侯震为人十分小气。侯震心里清楚它们对自己的看法，这天特意端着大半盆白煮鸡蛋和鸡爪，十几个鸡蛋一股脑端进藏獒的房间。动物心里分得清谁真心善待自己，面对满满一盆吃食，几只藏獒对侯震的好感度一下子上涨不少。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叮咚作响，接连不断，一次性增加了六七十分积分。
等到盆里的食物全部吃光，领头的藏獒勉强填饱肚子，嘴里低声嘀咕着：总算勉强吃个半饱。这个二傻子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大方起来。
可转念它又暗自警惕：还是得多提防一点。这家伙总爱拿食物哄别的小动物，心思捉摸不透。念头刚落下，刚刚涨上来的好感瞬间被扣掉 1 分。
听见系统扣分提示，侯震脸色一阵发黑，暗自无奈，一点小事也能被扣积分。
正所谓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。现在不管是店里的宠物，还是周边的鸟兽，全都传开了消息，都知道他常用吃食笼络动物。
侯震蹲在空调房门口，正琢磨怎么挽回被扣掉的这一分。外面忽然传来街道主任标志性的洪亮嗓门。他心里一惊，手里捏着的鸡腿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。他伸手拍了拍藏獒油光锃亮的脑袋，压低声音小声埋怨：都怪你们随便乱嚼闲话，这下麻烦找上门来了。
领头的藏獒轻轻甩了甩尾巴，喉咙发出低沉的呼噜声，隐隐带着几分戏谑，仿佛在取笑他：明明是你昨天主动给我们投喂一大堆鸡腿，现在反倒怪我们多嘴。
侯震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，起身出去迎接来人。空调房里的冷风裹挟着肉香飘到过道，和屋外闷热的空气相撞，在门槛处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街道主任身后跟着三四个人站在店门口。主任挺着圆滚滚的肚子，手里端着保温杯，看见侯震，脸上堆起笑容，眼角皱纹挤在一起：“侯老板，忙着呢？”
“刚给宠物添点吃食。” 侯震侧身让出一条道路。鼻尖隐约嗅到泥土气息，几个人皮鞋鞋底还沾着新鲜泥土，一看是刚在附近商铺挨个收完过节礼品。宠物店才搬迁三天，门头招牌的油漆都还没干透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盯上了。
“你这新店环境挺好，干净凉快。” 主任探头朝空调房间张望，看见几只体型壮硕的藏獒趴在冰凉地砖上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，“养这么些大型犬，经营起来压力不小吧。”
“勉强混口饭糊口。” 侯震拿起一瓶冰镇可乐递过去，被对方手里的保温杯挡开。
“不用客气。” 主任拧开杯盖抿了一口浓茶，目光在店内四处打量，最后落在墙上悬挂的宠物寄养经营许可证上。“听派出所的林所长提起，前段时间你帮忙找回过一只走失警犬。年轻人做事靠谱，很有责任心，值得表扬。”
侯震心中暗自冷笑，对方铺垫客套，用意已经十分明显。他掏出香烟递过去，被主任摆手回绝，只能自己点燃一根。“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，谈不上本事。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 主任忽然抬高声调，随行几个人也跟着附和，“现在正是需要热心群众帮扶社区的时候。眼看中秋临近，社区孤寡老人比较多……”
侯震深深吸了一口烟，香烟燃得滋滋作响。他此刻心里已经明白，之前被扣的那一分好感并非凭空而来。昨晚藏獒随口议论绝育手术的闲话，顺着空调外机缝隙飘到外面。一传十十传百，不光动物之间都知道这件事，就连街道办的人也闻讯过来，想要借机摊派捐款。
“主任。” 侯震掐灭烟头，朝里屋抬了抬下巴，“店里这么多宠物离不开人照看。这样吧，我捐两箱月饼，给老人们尝尝心意。”
主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：“月饼不如现金实在。看你店里生意红火，不如直接捐助一部分慰问金。”
“说实话，” 侯震压低嗓音，故意装作一脸难处，“新店刚盘下来，装修租金欠下不少外债。光是昨天给藏獒买鸡腿就花了将近两百。如果再拿出一笔现金，这些大家伙往后恐怕就要断粮挨饿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朝着空调房间大喊一声：“大黑！”
领头的藏獒嗷呜一声猛地站起身，庞大魁梧的身躯几乎堵住房门，唾液顺着嘴角缓缓滴落。街道办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主任手里的保温杯险些脱手滑落。
“您也看见了。” 侯震摊开双手，“这些猛兽一旦饿急了性情暴躁不受控制。万一不小心伤到人，我这家小店根本承担不起赔偿。”
主任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目光来回打量藏獒和侯震，神色几番犹豫，只能勉强笑道：“既然确实有难处，那也不勉强。月饼就不必准备了，心意我们记下就好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。” 侯震立刻接过话头，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，悄悄塞进主任手里，“一点微薄心意，买点水果分给老人家。”
信封很薄，里面只有两张百元纸币。主任捏了捏厚度，脸色算不上好看，却不好继续逼迫，挥了挥手带着一行人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有人一脚踩到地上遗留的鸡腿骨，脚下一滑险些摔倒。屋内的几只藏獒见状，低声发出一阵哄笑。
客人一走，侯震反手关上店门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他后背抵着门板，听见里屋藏獒们小声交谈。
“这个二傻子头脑倒是机灵。” “可惜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好感分，这下又消耗不少。” “小声点，他好像又在盯着我们。”
侯震无奈翻了个白眼，迈步走向里屋。刚走出两步，脑海响起系统提示音： 【检测到宿主凭借智慧化解外来摊派危机，藏獒群体好感度 + 5，当前总积分 271】
他微微一愣，随即不由得笑起来，积分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获取。他看向几只假装闭目休憩的藏獒，一眼认出昨晚随口乱说话的那只。此刻它把头埋在前爪之间，两只耳朵尖微微泛红。
“大黑。” 侯震走上前，把剩下半盆鸡肝推到它面前，“下次再随意在外乱嚼舌根，昨天吃下去的鸡腿，我早晚给你抠出来。”
大黑喉咙发出委屈的呜咽声，悄悄把食盆朝自己跟前挪了挪。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，细碎光影洒在它油亮的皮毛上，和侯震指尖烟头忽明忽暗的火星，轻轻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