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卖包装袋被拆开，日式便当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酱油气息弥漫开来。三份牛肉卷便当，搭配两碗浅褐色的味增汤，汤面上漂浮着几缕海带。侯震拿起外卖小票看了一眼总价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。 “小雨，说好每人三十元标准，三顿外卖一百三十三块。照这么个吃法，早晚小店要被你们吃垮。”
他一脸心疼抠门的模样，引得林家姐妹二人忍不住发笑。两人还没来得及搭话，大厅里响起一阵清脆的口哨声。最先开口的是绿鹦鹉，曲调婉转戏谑，听着就像是街坊老人逗孩童的口哨声。其余三只鹦鹉纷纷跟着起哄，此起彼伏的哨声不绝于耳，还用嘴巴不停啄击铁栏杆，发出当当的响声。
“二傻子就是小气！” 玄凤鹦鹉扑扇着翅膀叫嚷，“平日里给我们加餐，最多就一根鸡腿。”
“说得没错。” 一旁的八哥跟着附和，“人家姐妹俩直播帮店里赚钱，吃一顿好的又何妨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讲。” 黑背大狼狗前爪搭在笼门上，耳朵竖得笔直，“偶尔他会一次性给我三个鸡腿，这点公道话我还是要说，算不上格外抠门。”
“哼。” 银渐层白猫不屑地嗤了一声，悠闲地舔舐爪子，尾巴慢悠悠来回摆动，“那是让你守店看门，拿鸡腿当做酬劳罢了。我从来不给它干活，什么时候给我额外加餐过。”
一句话像是导火索，引得所有宠物纷纷开口吐槽。
“就是！” 两只瘦下来的豚鼠挤在滚轮上，气鼓鼓地吱吱叫唤，“我们每天不停跑动消耗体力，一天只分得一个鸡蛋，夜里常常饿得睡不着。他反倒好，看着我们挨饿，自己大口啃鸡腿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 雪纳瑞扒着笼子大喊，上次洗澡沐浴露弄到我的眼睛里，一句安慰都没有，只用一小块饼干随便打发了事。”
“最倒霉的是我们兄弟两个。” 角落的两只蓝猫低声低吼，“当初为了立规矩强行给我们做绝育。直到现在心里依旧耿耿于怀，再多零食也弥补不了。”
就连里屋休息的藏獒也被吵闹声惊动，沉闷地低吼一声：“他送来的鸡腿，个头比往常的还要小一圈。”
一堆七嘴八舌的吐槽听得侯震头大，手里捧着盒饭僵在半空：“你们这是集体开批斗大会了？”
林晓晴笑得直不起腰，悄悄拿出手机录视频：“老板你听听，所有小动物心里都明镜似的。”
林晓雨强忍着笑意，把便当盒递到侯震面前：“快趁热吃饭吧，再放就凉了。今天这顿饭算我的，下次我一定把控好花销。”
侯震闷闷坐下，扒拉着碗里的牛肉。耳边依旧不停传来各种吐槽。鹦鹉模仿着他刚刚念叨的话，豚鼠细数自己挨饿的夜晚，黑背还在争辩鸡腿分量还算实在。他心里忽然觉得，一百多块钱花得并不亏。至少他清楚，在这群小家伙眼里，自己就是个爱计较的抠门老板。
正在思索之际，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： 【检测到宠物集体情绪活跃，解锁成就：吐槽大会，积分 + 20，当前积分 291】
侯震微微一怔，随即忍不住笑起来。没想到被一众宠物吐槽还能赚取积分。他朝着各个笼舍高声喊道：“尽管接着说，说得热闹，明天统一加餐。”
瞬间全场鸦雀无声。停顿两秒之后，哄闹声比刚才还要热闹。就连沉稳的藏獒也跟着嗷呜叫了两声，仿佛在示意这才说得过去。
天色渐晚，眼看快要到闭店时间。姐妹二人收拾好食盆，擦拭柜台准备关门上锁。忽然玻璃门哐当一声被推开，屋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，清脆的声响打破傍晚的宁静。
侯震抬头望去，门口站着一对年轻夫妻。女士身穿修身连衣裙，高跟鞋踩在地面哒哒作响，微微抬着下巴，目光扫视一排排笼子，神情带着几分轻视。男士跟在身后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牵引绳，绳子另一端的力道猛地一扯，直接把他拽得踉跄一步。
侯震心里暗自一惊，是一只哈士奇。湛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，舌头耷拉在外，粗大的尾巴来回用力甩动。浑身一股随时准备拆家的劲头。哈士奇精力旺盛，昼夜闹腾，破坏力极强。若是接下寄养，恐怕一夜之间笼子都能被啃坏。
生意上门，又不好直接将客人拒之门外。侯震压下心里的顾虑，勉强挤出笑容：“两位请问有什么需要？”
“你是店主？” 女人抬眼打量着他，看着他身上沾着狗毛的 t 恤，神色略带不耐，“我们家哈士奇想要寄养三天。”
“寄养恐怕不行。” 侯震连忙摇头，“目前本店暂时不接收大型犬寄养。”
“你别糊弄人。” 女人当即抬高声调，伸手指向里屋，“里面明明还有体型更大的大狗，凭什么不收我们这只？”
侯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藏獒正在空调房里休憩，黑背竖着耳朵看热闹。他心里有些心虚，只能随口找借口：“那几位都是长期老顾客，笼子早就提前预定好了。剩下的笼子空间狭小，不适合哈士奇活动，万一磕碰受伤得不偿失。建议您找规模更大的宠物店。”
说辞连自己都觉得牵强。女人听完冷冷一笑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，随即换上一副笑脸：“价钱可以加。”
听到加价，侯震心里瞬间动摇。他挺直身子，像一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：“大型犬寄养和普通小狗收费标准不一样。本店全天二十四小时空调，每日专人打扫清理，狗粮全部采用进口粮。小型宠物一天两百。哈士奇体型大，活泼好动，一个笼子要占用两个位置，一天五百。期间如果损坏店内物品，需要另外赔付。”
女人眉头紧皱，显然觉得价格偏高。一旁的男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说：“要不换别家问问。”
“不用换。” 女人甩开对方的手，看向侯震，“五百一天就五百。只要看好它不要胡乱捣乱。我们外出出差三天，后天傍晚过来接狗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 侯震爽快答应。三天寄养费一共一千五百元，足够采购两袋藏獒的进口狗粮。他悄悄给黑背递了一个眼色，低声吩咐：“大黑，盯着新来的这家伙，千万别让它到处啃咬拆家。”
黑背低吼一声，表示明白。哈士奇却朝着侯震露出牙齿，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，像是在抗议自己不会随便搞破坏。
侯震没理会它，快速开好寄养单据：“登记一下信息，缴纳押金就可以。您放心，三天之内保证照料妥当。”
女人付完费用，二人转身匆匆离开，高跟鞋的脚步声慢慢远去。侯震关好店门，看着笼子里不停来回踱步转圈的哈士奇，忽然觉得这五百一天的寄养费，拿得并不轻松。
他蹲在笼子旁小声叮嘱：“这几天安分一些。敢乱啃乱咬，别说加餐，狗粮都要减量。”
哈士奇歪着头看向他，前爪猛地撞向笼门，哐当一声巨响。侯震心里咯噔一下，暗暗明白，接下来三天，注定不得清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