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宠物店整场乱糟糟的风波里，还有两个关键角色始终按捺着性子没有掺和进来。一个是前些天深夜偷偷越狱捣乱的哈士奇，另一只体型壮硕的寄养大狗拉布拉多。
自从上次闯祸大闹一通之后，侯震撂下狠话，再敢肆意捣乱，就把它两颗蛋蛋给摘了。这话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哈士奇心上。
这段日子它一直憋着一股躁动，心里总盘算着伺机作乱。方才店里乱作一团，人声喧闹，场面一片混乱，哈士奇好几次心头发痒，热血上涌，本能地想要趁乱冲破围栏逃出去，借着这场乱子再大闹一场。
可念头刚冒出来，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侯震那句狠话，胯下后半身瞬间一阵凉飕飕的寒意，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瞬间浇灭所有冲动，立马乖乖趴伏下来，不敢再有半点歪心思。
至于那只拉布拉多，自打被送来寄养，就总被店里的管家婆小雨屡屡吐槽打趣。
平日里清扫犬舍时，小雨总一边收拾满地狼藉，一边小声嘀咕调侃，说它哪里是什么温顺的拉布拉多，分明就是“拉得多”。
平日里散漫随意的性子，也被磨得收敛不少，安分了许多，不敢随意折腾惹麻烦。哈士奇把前爪搭在栏杆上，鼻尖凑近拉布拉多的笼舍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你说咱这日子，算不算‘狗在屋檐下’？”它甩了甩尾巴，毛上沾着的几根猫毛飘了下来，“以前在主人家，我拆沙发都没人管，到这儿倒学会看脸色了。”
拉布拉多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鼻尖，算是回应。它想起刚被送来那天，侯震拿着梳子给它梳毛，梳到一半接了个电话，顺手把梳子插在它背上——就那么戳了一下午，它愣是没敢动。
后来林晓雨发现了，一边笑一边把梳子拔下来，说：“你这性子也太闷了，跟个老好人似的。”
“老好人有啥不好？”哈士奇哼了一声，“总比像柯基那样，逞一时之快，结果今晚只能啃狗粮强。你瞧它刚才被关回笼子时那眼神，恨不得把铁栏杆啃穿，可又能咋地？还不是得乖乖待着。”
正说着，楼梯口传来轻微的响动，两只大狗瞬间闭了嘴，警惕地望向楼梯。原来是林晓雨拿着两个食盆下来了，盆里卧着油亮亮的鸡腿，还冒着点热气。
“看你们俩今天乖，赏的。”她把食盆分别塞进两个笼舍，指尖不小心碰到拉布拉多的脑袋，被它轻轻舔了一下。林晓雨笑了笑，又摸了摸哈士奇的耳朵：“今天没捣乱，值得表扬。”
等她上了楼，哈士奇立刻叼起鸡腿，狼吞虎咽地啃起来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瞧见没？这就是听话的好处。”
拉布拉多没急着吃，只是用鼻子蹭了蹭鸡腿，眼睛望着窗外的月亮。月光落在它身上，把那身金黄色的毛照得像撒了层碎金。
它突然觉得，在这家吵吵闹闹的宠物店里，能安安稳稳地啃着鸡腿，听着隔壁笼子里哈士奇吧唧嘴的声音，其实也挺好的。
哈士奇啃完鸡腿，用爪子抹了抹嘴，打了个饱嗝：“明天要是那俩金毛再捣乱，咱可得离远点，别被牵连了。”
拉布拉多轻轻“汪”了一声，算是答应。
笼舍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的风还在吹，带着点鸡腿的香味。两只大狗依偎在各自的软垫上，眼皮渐渐沉了。
在梦里，哈士奇大概又梦见了没被送来宠物店的日子，而拉布拉多的梦里，或许有永远吃不完的鸡腿，和林晓雨笑着摸它脑袋的手。
这家乱糟糟的宠物店，就像个奇妙的小世界，装着人类的喜怒哀乐，也藏着动物们的小心思。而安稳，大概就是这个小世界里，最实在的温柔。
林晓晴手肘撑着柜台，上身微微前倾，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。页面还停留在直播间后台界面，方才十个火箭炸开的流光特效定格在打赏记录页面，熠熠闪闪的光影映在她眼底，心底还残留着一阵隐隐的兴奋。
正漫不经心翻看着弹幕留言，手机骤然一阵急促震动。屏幕弹出来一串陌生本地号码，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备注。
她眉头轻轻一蹙，暗自嘟囔。现如今各类推销、诈骗电话层出不穷，打来的频次甚至比外卖订单还要频繁。前几日就有骗子伪装成平台客服，谎称她抽中免费境外旅游，一通花言巧语哄骗，最后被她厉声怼了一顿匆匆挂断。
迟疑片刻，她还是滑动屏幕接通电话，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戒备：“喂？哪位。”
听筒另一端传来一道语调平缓温和的男声，背景隐约伴随着此起彼伏清脆的敲击键盘声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侯子宠物店直播间的主播林晓晴女士吗？我们是星播直播平台运营部的工作人员。今天留意到您直播间的直播内容，风格比较新颖独特，特地致电，想和您洽谈一番商业推广合作。”
林晓晴微微一怔，随即心头的警惕瞬间绷紧。
“推广合作？” 她语气一下子冷了几分，“先说清楚，我不会掏钱投放广告，境外平台我一概不考虑，别想着套路我。”
近期刷短视频看过不少反诈案例，各类直播骗局层出不穷，话音不自觉抬高些许，“如果是诈骗推销，再继续骚扰我直接报警处理。”
话音落下，不等对方继续解释，她直接干脆挂断通话。随手将手机搁在柜台上，暗自感慨如今骗子手段花样翻新，连普通小店的直播间都成了目标。
没等心绪平复，手机铃声再次响起，来电号码依旧是刚才那一串。
林晓晴心里平添几分烦躁，耐着性子再度接起：“我都说了不用……”
“请您先别误会。” 对方连忙开口打断，语气透着几分无奈，“我们确实是正规直播运营平台。今天下午宠物店那场宠物集体出逃的直播片段，短视频版本在我们平台热度暴涨，后台各项数据表现亮眼，观众评论互动活跃度很高，喜剧效果很强。
我们有意邀约您正式签约入驻，平台可以提供定向流量扶持，后续直播礼物打赏分成比例直接给到七成，全程不用您个人支付任何费用。”
这番话落到耳中，林晓晴不由得认真起来。指尖下意识一下一下摩挲着冰凉的柜台边缘，心里暗自权衡：“分成比例？那你们又是从哪拿到我的手机号？”
“号码是您当初注册星播个人账户时预留绑定的。” 电话那头轻声一笑，“后台系统可以读取账号预留的绑定手机号。”
她猛然回想起来，早前为了领取直播新人福利礼包，一口气在好几个短视频直播平台都注册过账号，个人信息大概率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。心里的防备慢慢卸下大半，可依旧不敢轻易下定论。
“这件事我暂时没法立刻答复，需要仔细斟酌一段时间。”
“理应如此，您慢慢考虑。我给您留一个办公座机号码，后续考虑清楚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 对方报出一串座机号码，简单客套几句，通话就此结束。
林晓晴攥紧手机，心跳不由得微微加快。直播可以变现赚钱她心里清楚，今天一下午的礼物打赏，到手三千多元，差不多抵得上自己半个月薪资。
可签约入驻、流量扶持、提高分成这些专业词汇，听着遥远又缥缈。总觉得这类商业运作，距离街角一间不起眼的街边宠物店太过遥远。
她抬起头朝着楼上楼梯口扬声喊了一声，清亮的女声穿透安静的一楼大厅：“侯胖子，你下来一趟，有件要紧事咱们商量一下。”
楼上随即传来侯震模糊慵懒的应答声，拖鞋拖沓摩擦地面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林晓晴目光落在屏幕上记下的座机号码，思绪纷乱不定。眼下直播行业风头正盛，说不定这真的是一次难得的机会。即便其中暗藏风险，多一个人商量谋划，也好过自己独自胡乱揣测。
暖融融的阳光透过临街的落地玻璃窗斜斜洒落，落在她脸颊上。眉宇间纠结迟疑之下，隐隐藏着一丝对未知机遇隐隐跃动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