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,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随着丫鬟恭敬掀开门帘,一道高大的身影率先进入。
众人抬眼望去,就看到昭勇侯萧逸尘转身站定,目光温柔的看向门口。
下一秒,一道娇俏的身影缓步踏入大厅。
众人按捺不住心中好奇,纷纷看向来人,却是瞬间眼前一亮。
这姑娘并无他们预想中的粗鄙土气,反倒明耀夺目,娇艳可人。
一支羊脂玉簪绾住满头青丝,衬的她皮肤莹润,五官精致。
红色暗纹玉兰锦裙,走动间裙摆轻轻漾开,并没有大幅度翻飞,可见是个极有教养的。
待少女站定,墨白笑着介绍道:
“诸位,今日是我昭勇侯府千金萧夕月,正式回归家族之日。
多谢诸位长辈亲自前来,本侯感激不尽。”
他身侧的少女,唇角噙着抹浅笑,姿态端庄,没有半分局促。
只静静站着,一身矜贵之气便扑面而来,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。
甭管内心怎么想的,众人脸上全都堆着笑,纷纷开口道贺。
一时间,厅内气氛热闹极了。
墨白带着林夕月,率先走到一位须发洁白的老人面前,笑着为她介绍道:
“妹妹,这位是族长爷爷,与咱们祖父是从小玩到大的堂兄弟。”
“族长爷爷好。”
“好好好,好孩子,欢迎回家。”
“这位是大长老。”
“大长老安。”
林夕月对着众人一一福身行礼,不卑不亢,落落大方。
“好好好,回来就好,好孩子,这些年你吃苦了。”
众人暗自打量着她,面上全都挂着温和的笑,手下动作也丝毫不慢,纷纷送上贺礼。
礼物贵重妥帖,给足了侯府面子。
他们不缺这点银子,犯不着为这点小事,徒惹昭勇侯不快。
林夕月一一道谢,并送上备好的回礼,同样精致体面。
一番近距离接触之后,众人眼底的轻视褪去大半,心里生出欣赏。
这姑娘举止优雅,气度斐然,谈吐有度,确实配得上侯府千金的身份。
见族长与几位长老都接受了林夕月,其他人的态度也真诚了许多。
一时间,宾主相谈甚欢,气氛从最初的僵硬尴尬,变得自然热络。
全场唯有二房一家,脸色难看。
萧二爷夫妻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林夕月,眼底的不善和阴翳,毫不掩饰。
“妹妹,这两位是咱们的二叔二婶。”
很快,两人走到二房面前。
林夕月目光扫过两人,笑意收了几分,淡淡道,“二叔,二婶。”
“嗯!”两人面无表情,只随意应了声。
待到送礼环节,二夫人微微侧头示意了下。
她身后一个丫鬟,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,露出一个外表简陋,甚至略显粗糙的木盒。
墨白面露不愉,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木盒。
那丫鬟浑身战栗,明知不合规矩,还是颤抖着手当众打开盒子,露出里面的礼物。
众人一眼便看到,那里面是一件寻常玉簪,样式和成色都极普通,顶了天值十两银子。
这簪子放在普通百姓家,或许算得上贵重,但在侯府这种勋贵之家,却摆明了是在当众折辱林夕月。
林夕月眼尖,一眼便看出那玉簪上有磨损痕迹,竟然还是个旧物?
呵!
厅内气氛瞬间微妙起来。
众人全都沉默下来,目光落在墨白和林夕月脸上,想要看他们如何应对。
二夫人抿唇,笑容戏谑。
“大侄女儿,这簪子颜色挺艳的,样式也不错,配你身上这衣裙挺搭的。
不若你现在就戴上,给婶子看看?”
见林夕月并未回答,只冷冷看着自己,二夫人又笑着说道:
“听说大侄女儿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?
哎呀呀,若是当初大侄女能有这么一根首饰在,路上卖了换银子。
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,还得自卖自身,去永宁侯当丫鬟,又被一个穷秀才退了婚。
二婶真是想想就心疼,苦了你了,好孩子!”
说着,她还拿起帕子,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。
就在这时,萧二爷不赞成道:
“夫人,你这是做什么?拿这么个东西给孩子?
侄女儿在永宁侯府当差时,肯定得过三小姐不少打赏,会看得上你这个?赶紧的换了。”
二夫人笑着说道,“老爷说的对,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。”
说着,她又从手上退下一个成色和做工都极普通的玉镯,拉过林夕月的手,就要往她腕上戴,口中还热情道:
“孩子,这镯子的颜色和你最搭,快戴上试试。”
不论是簪子还是镯子,都是被人用过的旧物,却拿来在认亲宴上,送给她这个堂堂侯府千金,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轻慢!
林夕月一把甩开她的手,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,毫不客气的拿过簪子和镯子。
她转身,对在一旁候着的春香和夏芷,淡淡道,“赏你们了,拿去玩儿吧!”
“是,谢小姐赏。”
双胞胎对视一眼,分别接过簪子和镯子,欢喜的戴在身上。
二夫人愣愣看着这一幕,神色从得意变得气愤。
“你,你居然把我送你的见面礼,转手送给丫鬟?”
林夕月唇角弯起,“抱歉了二婶,我这人有点洁癖,不喜欢带别人用过的旧物。”
说着,她随意从荷包里,取出一片银叶子,丢在了那丫鬟的托盘上,笑得意味深长:
“多谢二婶,小小礼物不成敬意,二婶拿去喝杯茶吧。”
看到自己竟然被当众打赏了一片银叶子,二夫人气得浑身哆嗦。
“你,你是在打赏我?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”
她狠狠瞪着墨白,怒道:
“萧逸尘,这就是你找回来的侯府千金?
如此没有教养,目无长辈,简直连府里的丫鬟婆子都不如。”
墨白却是对着林夕月哈哈大笑,“妹妹,你是哥哥的骄傲。”
“谢谢大哥。”两兄妹完全无视萧二爷夫妻难看的面色,
对于这场风波,在场众人心思各异。
有人认为林夕月不忍气吞声,爱恨分明,十分欣赏。
也有一些老顽固,认为无论如何,作为一个晚辈都应该隐忍,全了长辈的面子,有什么话私下再说。
而不是让长辈当众下不来台,将府内矛盾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对于众人目光中的复杂,林夕月毫不在意,直视着二房夫妻,一字一句道:
“我这人一向崇尚礼尚往来,人敬我一尺,我敬人一丈。
人若想踩我一头,我就还他三脚。”
二夫人捂着胸口,气得面色发白,“你,你放肆!”
萧二爷则怒视着墨白:
“萧逸尘,别以为当了侯爷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当今圣上最重孝道,你们这样的不孝行为,是要被申斥的。”
二房的庶子庶女们对视一眼,没有一个上前的,只觉解气极了。
哈哈,终于有人能够压制这个心狠手辣的嫡母,不给她面子。
二夫人的两个儿子,见到母亲被一个晚辈如此当众羞辱,拨开人群,跑到几人面前,对着林夕月怒目而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