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进堂屋,林海伯就看到,二弟和三弟全都蹲在地上,一个个死气沉沉的,顿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。
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俩人谁都没有开口,林母已经拍着大腿哭了起来。
“还能怎么了?这两个没出息的,都被开除了,那么好的工作啊,就这么没了!”
林海伯嗓音震惊,“什么?你们也被开除了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寂静,落针可闻。
林母颤抖着声音问道,“老大,你把话说清楚,什么叫也被开除了?难道你……”
她用手捂着胸口,突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。
林海伯也蹲下身,将手插进头发里,带着哭腔说道:
“爹娘,儿子没用,工作没了。”
白秀猛的冲过去,大力推搡着他,不可置信质问道:
“好好的工作怎么会没了的?你说清楚!”
林海伯将脑袋埋进双腿间,没再吭声,任由妻子推搡,怒骂。
林夕月刚推开院门,就听到里面的哭泣吵闹声。
她静静站在堂屋外,听了好一会儿,唇角噙着抹畅快的笑容,低低说道,“活该!”
“小九,那三人具体什么情况?”
系统的语气透着股幸灾乐祸。
“宿主,林海伯第三次偷场子里的肉时,被一直盯着他的吴主任抓住了,然后就被开除了。
林海西作为记分员,之前一直偏帮栗云,偷偷给她多计算工分,顺带着,白秀和虹梅也沾了不少的光。
你不是拜托村长盯着他吗?
村长稍微一调查,就捉住了他的把柄,然后把他计分员的工作给撸掉了。”
林夕月疑惑道,“那林海杨呢?他不是村小学老师吗?能犯什么事儿?”
说到这个,系统真的是忍俊不禁。
“李春燕一直为你打抱不平,自动盯梢林海杨。
这两天,林海杨被他媳妇儿折腾的心神不宁,根本没有好好备课。
讲课时颠三倒四,听得学生一头雾水。
有时候他讲错了,被学生指出来,还会恼羞成怒,惩罚学生去后面罚站。
李春燕知道这个情况后,就向校长投诉了。
校长悄悄站在后门,听了整整一节课。
这不?也被开除了。”
林夕月顿时乐不可支,“哈哈哈,果真是报应不爽,以后他们就老老实实种地吧。”
大概是乐极生悲吧,林夕月刚回到卧室,还没开心几秒钟,房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林母带着哭腔的声音,在门外响起。
“月月,闺女呀,出大事了,你快开开门!”
林夕月拒绝,“不开,我好的很,没出事!”
林母不肯放弃,依旧将房门拍得砰砰作响。
“月月,你三个哥哥都丢了工作。
当初,那几份工作都是你帮着找的,你不能不管呀!”
林夕月走过去,唰的一下拉开房门,似笑非笑道:
“娘,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帮着他们找工作还有错了,你这是赖上我了?”
林母哭的眼睛都肿了,哽咽着解释道:
“娘没那个意思,娘就是想让你帮帮忙,去找吴主任和村长说说情。
你哥哥他们知道错了,看能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?”
林夕月一脸无语。
“娘,我就是一个普通村姑,还帮着说说情?你也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林母拉着她的衣袖,苦苦哀求道:
“闺女,你可以的,真的。
你去试试好不好?要是试过了还是不行,娘也就死心了。”
林海伯三人也难得低下了头。
“小妹,之前是哥哥们错了,哥哥们忘恩负义,对不起你。
可咱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,你再帮我们一次好不好?
我们一定记住你的恩,也保证不会再让你嫂子们欺负你。”
就连白秀三人,也扭扭捏捏的道了歉。
“对不起小妹,都是嫂子们的错,你别因为我们,和你哥哥他们置气,影响了你们的感情。”
林夕月决定了,等工作落实后,她就搬到县里去住,再不和这家人搅和在一起。
“不帮!不管!”
她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。
林母:“开门,月月!”
白秀:“林夕月,你给我开门,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极品的小姑子,对娘家冷心冷情。
你就不怕将来嫁出去,被婆家人欺负了,没有娘家人给你撑腰吗?”
拍门声、哀求声、哭泣声、怒骂声不绝于耳。
林夕月干脆用精神力,隔绝了自己的听力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。
次日,林夕月早早就去了县里。
笔试的考场,就设在粮店门店,后院一间简陋的办公室。
房间里,零零散散坐着十几个年轻人。
窗户大敞着,清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粮食清香。
年轻人分坐两拨。
男生们围坐了一圈,以一个身穿蓝色衬衫,眉眼硬朗,气质桀骜的年轻男子为首。
女生则拥簇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。
那姑娘穿着一件黄色碎花布拉吉,头上戴着在这个时代,难得一见的金属蝴蝶结,蝶身上缀满了细碎的亮片,脚上踩着个半高跟的白色塑料凉鞋。
这身打扮,在这个年代格外扎眼,算得上时尚漂亮。
看到林夕月进门,数道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。
那穿着不拉叽的姑娘,目光扫过林夕月娇俏的脸庞,眼神一暗,迅速转身看向那名气质桀骜的男青年。
当看到那男青年,目光定定看向林夕月时,她面色陡然一沉,眼神不善的瞪向林夕月。
林夕月五感强大,瞬间察觉到,有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,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抬眼望去时,两人目光相撞。
林夕月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,这姑娘她认识,不,应该说原主很熟悉,那是原主上辈子的小姑子,蓝雅枚。
这女人愚不可及,且心狠手辣,可谓又蠢又毒。
而且,她是那种毫不隐藏的恶毒,原主在她手上没少受罪。
其他年轻人,全都凑在一起,交头接耳,看起来关系颇为熟稔,应该都是粮店员工的子女。
林夕月选了个角落,静静坐下,没有与任何人攀谈的意思。
那些人目光不时瞟向林夕月,眼神疑惑。
“哎,雅枚,那人是谁啊?你认识吗?”
蓝雅枚下巴扬的老高,语气里带着优越感,低声说道:
“不用在意,听我妈说,贴招工启事的时候,碰巧被一个乡下村姑看到了,死皮赖脸的要报名。
放心,那就是个陪跑的。”
一听是陪跑的,那几个女孩,看向林夕月的目光中,就带上了若有似无的打量和排斥意味。
这群人说话声音并不大,但林夕月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神色淡淡的。
她?陪跑的?笑话!
她要是凭本事考出了好成绩,却没有被录取。
那这批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别想被录取,都陪着她一起跑吧。
那男青年看着林夕月,好奇开口道:
“这位同学,看你有点面生,应该不是粮站子弟吧,我叫高兴荣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林夕月礼貌点头,“林夕月。”
她面上平静,内心却在疯狂回忆。
高兴荣,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?
哦,想起来了,别说,这人还真是个超级倒霉鬼。
上辈子,蓝雅枚疯狂追求高兴荣,几乎已到了疯魔的程度,但都被对方无情拒绝。
真的是无情,一点情面都不讲的那种。
眼见自己年龄大了,家人开始逼着她相亲,蓝雅枚不舍得放弃这份暗恋。
最后,这疯女人在一个没人的地方,堵住高兴荣,再一次表白,却依旧被无情拒绝。
这女人一咬牙,竟然一把扯开衣领,露出大片胸脯,然后惊慌大叫,控诉高兴荣对自己耍流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