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
周智点点头，等她快走到舱门口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多陪她聊会儿，聊完让她进来一趟。”
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有空的话，多跟采诗、风蓝她们练练手。”
“动起来，脑子里那些新东西才能真正长进身体里。”
他给申银珍灌进去的，有不少格斗技法和应变逻辑。
光靠躺着想，慢；真打起来，身体自己就会抢着调用……这才叫“长在身上”。
“哦，好！”
申银珍应得干脆，脚步轻快。
腿早不软了，腰也不酸了，一顿饭工夫，整个人就跟换过弹簧似的。
周智没打算上甲板。
申银珍姐姐的潜能开发已收尾，接下来得立刻启动第二阶段治疗。
他侧身看向雅加：“她姐姐目前什么状况？”
“体征稳定，各项指标都很扎实。”
雅加语气笃定：“‘暴君’药剂里提纯的再生因子，她扛得住。”
“行。”
周智点了支烟，烟头微亮，“东西先备着，等姐妹俩说完话，马上开始。”
……
申银珍推开甲板门，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咸味和凉意，脑子一下就清亮了。
她扫了一圈，一眼就看见姐姐背影……站在船头，一手搭着栏杆，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。
夕阳把她的长发染成琥珀色，发梢在风里轻轻扬，整个人像被光镀了一层薄金。
“姐姐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快步走过去。
“银珍？你醒啦！”
姐姐闻声回头，笑容温软，眼里全是光。
“嗯！”
申银珍站定，仰头看她，“感觉怎么样？吹这么久风，不冷吧？”
“不冷，一点不冷！”
姐姐笑着摆摆手，“浑身轻快，像是卸掉了十年重担……阿智这手医术，真是神了！”
她记不得潜能开发的事……那段记忆，被雅加干净利落地抹掉了。
只记得进舱后躺下放松，再睁眼，已是午后，身子轻得能飞起来，比没病那会儿还透亮、还稳当。
“嗯，他是挺厉害的。”
申银珍点头，耳根悄悄热了。
以前不管遇上什么事，她脸上都像蒙了层霜，没什么波动。可现在不一样了……眼神活了，嘴角会动，连呼吸的节奏都轻快了些。
这变化，全靠周智昨晚传给她的那波知识信息。
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，没人教她怎么体会情绪，更没人告诉她，开心可以笑出声，难过也能掉眼泪。后来早早进了社团，天天在刀尖上打转，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些？久而久之，心是热的，脸却冻住了。
直到周智把那一整套关于情感认知、表达逻辑、情绪反馈的知识，直接“栽”进她脑子里……不是讲道理，是让她真正“懂”了：原来心跳加速是紧张，手心出汗是期待，眼眶发热是触动……原来人和人之间，真能靠这些微小的信号，把心一点点接通。
……
申银珍和姐姐并排站在甲板上，海风掠过耳际。
姐姐望着远处起伏的海面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说真的，这段日子，我到现在还像踩在云里。”
她想起刚找到妹妹那会儿……瘦得脱了形，躺在医院病床上，医生话都说得委婉，意思却明白：没多少时间了。她心里不甘，可最放不下的，只是临走前想亲眼看见妹妹成个家。
谁能想到，转眼就全变了样？
妹妹不仅真找到了人，还是个医术顶厉害的。自己被医院判了“死刑”的病，硬是让他一天天掰回来了。尤其是昨晚那场治疗后，今早睁眼那一瞬，她第一反应不是看表，而是下意识伸了个懒腰……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，比健康时还轻盈。要不是摸到自己温热的脸颊，她真以为自己醒了还在梦里。
“嗯。”申银珍轻轻应了一声，唇角微微往上提了一点点，点头，“我也觉得……像换了个人生。”
这细微的弧度，正巧落进姐姐眼里。
“哎？”姐姐眨了眨眼，凑近半分，声音里带着试探，“银珍啊……你这一晚上，是不是偷偷去练了什么绝世神功？”
她顿了顿，笑起来：“不对，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眼睛亮了，说话有劲儿了，连站姿都挺拔了……像一株刚浇完水的树，一下子支棱起来了。”
这话不是瞎夸。
刚重逢那会儿，申银珍是真让人揪心：脸是白的，声是平的，连握她手的时候，指尖都是凉的、僵的。姐姐能清楚感觉到血缘里的亲热，可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……看得见人，摸不到心。
可奇怪的是，她又从妹妹紧绷的肩膀、无意识绞着衣角的手指、几次欲言又止的停顿里，分明读出了慌、出了急、出了藏不住的盼。
那种矛盾劲儿，让人心疼又无奈。
其实没错……申银珍找姐姐，翻了多少座山、问了多少张嘴；她心里烧着火，可脸上连火星子都冒不出来。不是不想，是压根不会点火。
“呃……”申银珍歪了下头，像是在琢磨怎么形容，“好像一觉睡醒，脑子突然‘咔’一声，通了。”
“以前绕不过的弯，现在一眼就看见底；以前听不懂的话，现在一听就明白弦外之音。”
“哈？”姐姐愣住，“昨晚上……阿智给你灌顶了？”
申银珍抿了抿嘴，没接这句玩笑，只垂眸笑了笑：“我也说不清。但确实，不一样了。”
她记得周智叮嘱过：潜能开发的事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。
眼下姐姐一脸茫然，显然毫无察觉……正好。普通人知道太多，反而添乱。
“行吧，玄学的事，咱不深究。”姐姐摆摆手，倒也不纠结，忽地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，“对了！阿智刚才让我过去？”
“嗯，他让你一来就去找他，在船舱等你，说是下一轮治疗要调整方案。”
“那我赶紧去！”姐姐立刻起身，边走边回头笑，“你歇着，别累着……哦，对了！”她脚步一顿，转身认真看了申银珍一眼，“以后想笑就笑，想皱眉就皱眉，不用憋着。你姐我，受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