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
周智缓缓撤手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肩膀松了半寸。
再抬眼望向床上那人，嘴角自己就往上扬。
成了。
癌细胞清零。
人醒了就是健康人，不是“勉强活着”，是真正意义上的、结实透亮的健康。
往后感冒发烧都难，更别说复发。
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。
这哪是治病？分明是把现代医学卡在喉咙口的一根刺，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不，准确说……
申银珍得的这病，别说现在，就算搁他穿过来前那会儿，全球顶尖肿瘤中心挂三甲专家号排队十年，也照样开不出一张有效处方。
甲板上，姑娘们围成一圈，把申银珍拢在中间。
你一句我一句：“银珍姐，别急！”“快好了快好了！”“智哥出手，还有不灵的？”
她点头，轻应，可眼神总往舱门飘，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。
大家懂，但没法替。有些焦灼，非亲历者，再热心也焐不热。
船舱内。
周智活动了下发僵的脖颈，肩胛骨“咔”一声脆响。
为了盯住每一秒，他全程几乎没换姿势，连脚踝都没挪过。
哪怕他这身板比常人耐造，坐满三小时也够呛。
“让她多睡会儿，东西收一收，咱们先出去。”
他朝雅加示意，转身往外走。
舱门刚一掀开，申银珍立刻抬头，目光钉在他脸上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一步跨上前，声音发紧，“姐姐……还好吗？”
采诗、风蓝、新语几个也“哗啦”围上来，踮脚张望。
“放心。”
周智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翘起的一小撮头发，“人没事，癌细胞……一个不剩。”
“真、真的？”她眼眶一下子红了，话都打结。
“我就说吧！”采诗立马接上，一拍手。
“老板出马，阎王都得递烟！”风蓝笑着凑近。
“嫂子，这下能踏实睡整觉了吧？”新语眨眨眼。
“智哥可是我们组的定海神针！”雅加抱臂笑。
等众人声浪稍落，周智才低头看她，声音放得更软些：“怎么？信不过我？”
“不是！我……”她猛摇头，鼻子一酸，“就是太高兴了，真的，真的谢谢你……”
“谢什么。”他笑了笑，语气自然得像说“今天吃饭了吗”，“你跟我，还分这个？”
“可这次不一样……”她吸了吸气，忽然攥住他袖口，“我能……进去看看她吗？”
“去吧。”他点头，“她睡着了，轻点动静就行。”
“嗯！嗯！”她连连应着，人已经走到舱门前，手刚搭上门把，又顿住，深吸一口气，指腹缓缓压下，门轴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舱内还是老样子：灯柔，香淡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她轻步走进去，一眼就看见姐姐躺在那儿。
光洒在脸上，呼吸沉稳。
脸色不再是初见时那种纸一样的灰白，泛着温润的血色；
脸颊丰润了，眉头松开了，连眉尾那点常年攒着的倦意，也消得干干净净。
她记得第一次见姐姐那天……
人瘦得脱相，眼窝深陷，说话声音发虚，却还强撑着笑，反过来哄她：“别怕，姐姐没事。”
申银珍面上没什么波澜，心里却像被攥紧了似的。
如今看着姐姐气色红润、精神十足地站在眼前，她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……
高兴是真高兴，可一想到姐姐之前受的罪，又忍不住发酸。
她抬手想碰碰姐姐的脸，指尖刚伸出去一半，又悄悄缩了回来。
记起周智刚才特意叮嘱：别吵醒她，让她多睡会儿。
手收回来了，心倒慢慢踏实了。
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智……姐姐能好得这么快，全靠他。
心里头一阵庆幸：幸好那天遇上了他。
幸好，他答应陪她演那场“结婚”的戏。
可谁也没料到，假戏竟成了真。
但不管真假，她打心眼里感激他。
悄悄在心里定了个念头：往后但凡他开口，刀山火海，她绝不含糊。
……
甲板上，周智刚在躺椅上坐定，就被采诗、风蓝、新语她们围了个严实。
“老板辛苦啦！来瓶冰镇的！”
“老板，尝尝这个芒果！”
“我给您捏捏腿！”
“我按头，我按头！”
七手八脚，递水的递水，塞果的塞果，伸手就按。
这帮人可不是凑巧撞上的……好几天没见着人影，早惦记上了。
结果呢？周智一上船，先给申银珍姐姐开潜能；
转头又给申银珍自己开；
刚眯了一觉，醒来立马又扎进治疗里。
虽说大家同在一艘游艇上，可除了雅加常跟着，其他人连他衣角都难摸着。
这会儿事儿总算告一段落，谁还肯放过？
尤其风蓝、新语、绯红、暗月，是m夫人特地派来的。
绯红和暗月更不用提……上次在棒国任务撞上那批基因改造人，才第一次见到周智。
要不是那回运气好，怕是至今都没机会跟他搭上话。
这次一完，又得各奔东西。
能多待一刻是一刻，谁不想把这点时间攥紧了？
“好好好，一个一个来，别抢……”
周智没推拒，只笑着摆手提醒。
申银珍从舱门出来时，正撞上这一幕：周智被一群姑娘簇在中间，热热闹闹。
她没动气。
这两天他为姐姐、为她熬了多少夜，她看得见。
姑娘们又是递果子又是揉肩的，她虽有些意外，却并不觉得突兀。
甚至，隐隐约约，心里有点数。
没开潜能前，她对男女之间那些事，跟块木头似的……
不然也不会为了完成姐姐的心愿，随便拉个人就扯证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周智教她的、传给她的那些东西，早把她的感知一层层撬开了。
她没上前，只安静站在边上，看他们说笑、打趣、靠近。
目光在几个姑娘身上轻轻扫过：风蓝递果汁时指尖蹭了下他的手背；
新语侧着身子挨着他说话，眼睛就没从他脸上挪开过；
采诗更直接，脑袋一歪，就靠在他肩上。
申银珍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，又松开。
她没评判，只是记下了……记下那个动作、那种语气、那一瞬的神态。
脑子里像有台高速运转的机器，一边观察，一边拆解：
这是喜欢？是亲近？如果换作是她，该怎么做？会不会显得生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