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先歇会儿。”
又缠斗了十几个回合，新语忽然一跃退出战圈。
申银珍这时已基本摸清她的节奏。
……目的，差不多达成了。
再打下去，纯属重复。
“呃……？”
申银珍正打得兴起，见她突然收手，动作一顿，愣了一下，抬眼望过去：“嫂子？”
新语笑着摆摆手：“行了，你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。跟我继续练，意义不大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轻松却笃定：“你现在缺的不是单点突破，而是多角度适应。”
说完，她侧身朝采诗扬了扬下巴：“采诗姐姐，接下来交给你？”
采诗是m夫人亲手调出来的，不过比新语她们早几期。
那批人活下来的没几个……她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。
“好！我来！”
采诗应得干脆，上前一步，冲申银珍一笑：“嫂子，换我陪你过两招！”
“别顾忌，能出几分力就出几分，不用留。”
她稍一停顿，又补了句：“还有啊……我跟新语打法不一样，别照着刚才那套来应付我。”
“哦……”
申银珍点点头，眼神一沉，重新绷紧肩膀，摆开架势。
一小时后，甲板上。
申银珍两手撑在膝盖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头的汗珠接连砸在甲板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刚跟风蓝、新语、采诗、绯红、暗月轮番交过手，连天养生和托尔也陪她拆了几式。
她体质确实远超常人……潜能开发刚完成不久，爆发力、反应、耐力都翻了几倍。
可这一小时全是高强度对抗，对手个个都是顶尖水准。
大家没真下狠手，但也没放水：每一招都在逼她把刚学的格斗逻辑往实战里塞，逼她记、逼她调、逼她改。
体力榨干只是其一。
更耗神的是脑子……那些新灌进去的技战术意识还在烧脑融合，一边打一边消化，像边跑边组装零件。
所以她的打法，也悄悄变了。
一开始还带着街头混战的莽劲儿，拳脚硬、节奏乱、靠本能压人；
现在出招开始有落点、有虚实、有进退分寸，一招接一招，稳了，也准了。
喘匀了气，她直起身，下意识朝船舱方向望去，眉头轻轻拧起。
刚才全程绷着神经，肾上腺素顶着，连呼吸都忘了深浅。
这会儿松下来，心口那根弦才“啪”地弹回来……
姐姐还在里面躺着呢。
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
昨晚那场惊魂，她亲眼看见周智怎么把死局盘活的。
她信他本事大，大到没法估量。
可那是她姐姐啊。
失散十几年，重逢才几天，连话都没好好说上几句。
是她在这世上，最后一个血亲。
理智归理智，心慌归心慌……人哪有不偏心的？
“嫂子！”
风蓝第一个察觉她神色不对，轻声开口：“别太悬心。老板什么人，你昨儿不都看见了？你姐肯定没事。”
“嗯……”
申银珍应了一声，嘴角往上牵了牵，但眼底那点发紧的涩意没藏住。
知道是一回事，心里踏实是另一回事。
嘴上说得再稳，真轮到自己头上，谁还能真当看戏？
“对啊嫂子！”
新语也凑近了些，声音清亮：“放心吧，有他在，就没翻车的事儿。”
“我跟他说过不下十回‘这事难’，结果呢？回回他甩我一句‘难？那就再难一点’，然后……”她笑着一摊手，“事儿就没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
“嫂子放宽心，板哥出手，比医生开药方还靠谱！”
“等着吧，一会儿你姐准拎着包走出来，精神抖擞喊你一声‘银珍’！”
女孩子们七嘴八舌，话不多，句句往她心窝里垫。
采诗没跟着凑热闹，只伸手递来一瓶水：“歇会儿。你刚开完‘光’，身子还没跟上节奏。”
她语气平平，却很实：“你姐那边，交给老板，比交给我们谁都稳。”
……
此时，船舱深处。
周智坐在床边，左手稳稳搭在申银珍姐姐腕上，指尖微沉。
精神力如细流，无声无息探入对方体内，一寸寸扫过血脉、脏腑、神经末梢。
再生因子和恢复因子注入已有一阵。
这是第一次真正用在活人身上。
没有模板，没有备份方案，一切反应都得靠他实时盯、实时判、实时调。
不能出岔子。
也不能错过任何细节。
在他感知里，两种因子进入静脉后，活性丝毫未减，随血流奔涌至心脏，随即被泵向全身……快得像一道无声的潮。
紧接着，它们开始“嫁接”：主动寻找受损或衰弱的原有细胞，嵌入、融合、分裂。
新生的细胞更亮、更韧、更鲜活，像刚破土的苗，在体内悄然蔓延、代谢、替代。
周智的指腹，在她腕上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……脉象，稳了。
再生恢复因子在申银珍体内爆发出惊人的活性……像一管刚离心完毕、还在微微颤动的活体试剂，每一滴都跳着生命的节拍。周智最挂心的癌细胞，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没撑过一个回合：没溃散，没逃逸，连垂死反扑的迹象都没有，直接被抹平、吞尽、化为乌有。
干脆利落，就像扫帚划过地面，连灰都不扬。
可越是顺利，周智绷得越紧。
高活性是好事，但太猛，就容易脱缰。
好比久旱盼雨，真降下一场暴雨，田地没救回来，先被冲垮了堤。
他指尖始终搭在申银珍手腕上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监测屏，随时准备摁下中止键。
时间一点点爬过去……
十分钟……
二十分钟……
又一个小时。
舱内数据终于稳了下来。
呼吸匀长，心率平稳，代谢曲线舒展如初春溪流。
最担心的失控、排异、细胞疯长……全没发生。
哦，不对……
现在不该再叫它“再生恢复因子”了。
这几个小时里，它早已和申银珍自身的细胞彻底融合、重编、迭代。
新生的细胞带着它的本事，却已不是它本身。
是申银珍的，只是升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