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。
永登浦区大林洞，星和综合私立病院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拐进停车场。
丁青正靠在车边抽烟，见状立马把烟一掐，小跑着迎上去。
车门一开，雅加和采诗先下车，周智随后迈步下来。
“周生您来了！”丁青微微欠身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嗯。”周智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整栋楼。
这家医院，是他从丁青提供的几个备选里挑中的。
位置卡在永登浦区大林洞和九老区交界处……北边是工薪族聚居的老小区，住着纺织厂工人、小店主，干净利落，不算穷，但也不富裕；南边隔条街就是九老的地盘，酒吧、棋牌室、地下赌档密布，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，伤员流水般往这儿送。
丁青和申银珍的地盘，就横跨这两边。
人杂，反而好藏事。
医院以前就两边都接：北边收孤儿院孩子、普通居民的门诊；南边则悄悄收治社团里挂了彩的兄弟。
收入勉强糊口，常年被各路人马施压，日子越来越紧。
前些年撑不住，借了一屁股高利贷。
老院长年纪大了，家里后辈谁都不愿接这烫手山芋，早想脱手，可问了一圈，没人敢碰。
医院主体是栋三层临街小楼，配两栋矮一点的附属房，加上这个停车场，规模不大不小，够用。
周智转了一圈，又回想了下丁青之前递来的资料，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周生，怎么样？合心意不？”
“嗯，看着还行。”
“那我带您去见院长？”
丁青松了口气：“早上我就通知金道浩院长了，他现在就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“走吧。”
几人乘电梯上了顶楼。
丁青抬手敲门……
“砰、砰。”
门很快拉开。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站在门口，看清是丁青，脸上的肌肉明显绷了一下，赶紧侧身让道：“丁……丁会长，请进请进！”
进门后，丁青直接开口：“这位是周生。我之前跟您提过的，对您这家医院有兴趣。”
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：“您给周生好好讲讲，医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“哦、哦！是是是！”金道浩连声应着，立刻开始介绍。
大致跟丁青给的资料一致，没什么出入。
周智听完，点点头：“基本情况我清楚了。金医长，债务这块儿，您能具体说说吗？”
“转让价里，包不包括这些？”
金道浩一滞，下意识瞥了眼丁青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总共……十九亿多。十一亿是银行抵押贷，六亿多是高利贷、药械供应商的欠款，剩下的是员工工资和日常维修费。”
“这个……债务不包含在转让里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苦得很。
按规矩，转让该连债一起接，可这话他哪敢当着丁青的面说？
他现在只盼着周智开价别太低……哪怕刚够填平窟窿，他也认了。
再拖下去？
每月光是高利贷利息，就吃掉六成营收；刨掉人工、水电、耗材，账上永远红字。
设备老化严重，该换不换，病人只会跑得更快……他真撑不了多久了。
周智心里早算过一笔账：十九亿棒元，折合约一百八十万港纸出头。
丁青之前提过，二百五十万港纸左右就能拿下。
比起他买的那套别墅，这价简直像白捡。
但其实很实在……这里不是市中心，是近郊平民区，地价本就低；土地用途也受限，只能做诊所、小商铺，没法搞开发，涨不了价。
至于金道浩的处境？
周智不用细问也明白：
只要价格不太离谱，能把债清掉，对方巴不得立刻签字。
“嗯。”
周智点点头：“那金院长心里的转让价，是多少？”
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金道浩搓了搓手，下意识瞥了丁青一眼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我这边，想按25亿走。”
“25亿？”
周智没急着接话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声音平缓：“我不讲来回拉扯，也不让你难做……23亿，一次性结清。你账上的窟窿能填上，手里还能落点余钱。行不行？”
“啊？”
金道浩一愣，嘴张了半截，没发出声。
“啊什么啊？”丁青眼皮都没抬，直接截住他，“还25亿？你摸摸良心，现在这医院还剩几成像样的？”
“周生肯出23亿，是给你台阶下。换我来谈？15亿都算多给的。”
金道浩肩膀微垮，沉默了几秒，终于点了头：“好……就23亿。”
这话出口，他自己都松了口气。
丁青坐那儿不动，光是眼神就压得人喘不过气；他原以为能保本就烧高香了，结果周智真把余钱也给他留了出来……不光够还债，还能垫点底子。
这价，公道。真要放到市场上，也算体面。
他脸上拧着劲儿，心里早踏实了。
……
星和综合私立病院一楼大厅，人挤人。
挂号窗口全开着，六个口子前都排着队，最长那条弯到了柱子后头。
靠墙两排长椅坐得满满当当，还有十来个站着的，手里攥着单子，眼睛盯着头顶的叫号屏。
导诊台前也围着五四个人，有人问路，有人低头填表。
喇叭报号、护士应答、患者低声嘀咕……嗡嗡一片。
金道浩一直站在周智旁边，等导诊台前人散开些，才开口：“这边是导诊区，挂号、出入院结算，全在这儿办。”
“六个窗口，平时全开；忙的时候，连走廊加两个临时点。”
“一天五四百号，不算少。”
周智颔首。
金道浩领着他们穿过大厅，往导诊台对面的走廊走。两边诊室对开，门牌依次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