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智啊,你小子真是神了!我正琢磨着找你呢,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“不过嘛……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还劳烦我?你这位新晋富豪,是不是太谦虚过头了?”
宋世昌嘴上调侃,眼里却全是笑意。
周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,压根没法反驳——人家句句戳中要害。他确实该腾出功夫,好好织一织这张关系网了。毕竟这辈子大概率要在这座城里扎根,若处处靠单打独斗,累死也走不远。
“阿昌,差不多得了啊,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当个普通人。”
话刚出口,就被宋世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哈哈!你啊,少给自己贴金了!该出门见见世面了!”
“这世界没你想得那么干净利落,别光埋头查案子。多跟我们这些人打交道,对你办案子,反而更有助力。”
笑罢,宋世昌收住声,略一思量,又开了口:
“不过找学校这事,真不算难——就算我不插手,你自己也能摆平。”
“哦?我怎么不记得,身边有谁是干教育这一行的?”
周智一愣,脑子飞速过了一遍熟人名单,愣是没扒拉出半个办学的影子。
“你呀,让我怎么说你好?”
“忘了?你回港城那天晚上,我带几个朋友在丽晶酒店给你接风——那天特意引荐了几个年轻俊杰,其中那个林氏集团的大少爷,叫林子贤的,你还跟他碰过杯呢!”
这话一提,周智脑中“啪”地亮起一盏灯。
那天他刚下飞机,脑袋还晕乎着,就被宋世昌拽去赴宴。席间介绍的一圈人里,的确有位穿墨蓝衬衫、说话慢条斯理的青年,正是林子贤。
“可他们家不是搞资本运作的吗?怎么还办起学校来了?”
“你这记性,真是比金鱼还短!当晚阿贤自己亲口说的——家里刚办了所私立学校,让他过去‘熏陶气质’,免得整天混日子,失了林家体统。”
经这一提醒,周智“哎哟”一声拍上大腿,懊恼得直摇头。
“对了,那所学校就在你们湾仔警署辖区,叫爱丁堡贵族学院。回头我约他出来,你俩见一面,这点小事,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。”
宋世昌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:
“对了阿智,今晚有空没?一块喝两杯——有件事,还真非你不可,我自己一个人,真扛不动。”
周智反倒怔住了——连宋家大少爷都有求于他,倒真让他心头一震。
“好,就定在娜娜的酒吧,我请客。”
“本来就是你请客,别推了——今晚我拉上阿贤一块儿过去,顺手把学校的事给你摆平。”
两人又寒暄了几句,便匆匆挂了电话。
这事一落定,周智肩头一松,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。
说起来不算什么大事,可真要他自己跑前跑后,怕是要磨掉几层皮。
如今宋世昌一句话就压下来,干脆利落,周智这才真切咂摸出:人情这张网,织得密不密,有时候真比证件还管用。
“搞定了,小玲,学校定在湾仔,叫爱丁堡。”
“就在咱们警署斜对面,走路十分钟,有事随时来找我。”
周智转身走回来,牵起莎莲娜的手,作势要走。
事情办得妥帖,再赖着不走,反倒显得生分。
“哇!就是那所鼎鼎大名的贵族学校?听说他们正筹备建大学部,以后毕业直接升本,太厉害了!”
方小玲一听“爱丁堡”三字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红妈也是一怔,随即咧开嘴,笑得合不拢,两只手直拍大腿。
爱丁堡贵族学校,她们早有耳闻——常来酒吧的阔佬、太太们,聊起孩子升学,十个里有八个绕不开这名字。
在他们嘴里,进这校门,就像搭上了直升梯,一步踩稳,半只脚就跨进了上流圈。
港城有钱人扎堆,贵族学校也不止一家;公立名校里,更不乏名师和硬核口碑。
能在这种地方杀出一条金字招牌,林家背后下的功夫,少说也熬了十几年心血。
“你满意就好。入学之后,得沉下心读书,将来练出真本事,才不辜负阿梅盼你成才的心。”
莎莲娜攥紧方小玲的手,目光温软却笃定。
光听“小玲”这名字,就知道阮梅当年有多上心——玲,灵秀之玉,是盼她聪慧通透,也是托付一份清贵气韵。
周智甚至能想见,阮梅曾悄悄盘算过,把这丫头正式过继进方家,认作她和方展博亲生的女儿。
只是世事翻脸比翻书还快,那些温热的打算,如今全被风吹散了,连影子都抓不住。
“您放心,我一定用功读书,绝不让梅姨、周警官,还有姐姐失望!”
“对了……以后我能叫您姐姐吗?”
这话一出口,莎莲娜微微一怔。
旋即眉眼一弯,笑意像春水漾开:“傻孩子,我和阿梅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姐妹,你喊我阿姨才对。”
“不要啦!您这么年轻、这么靓,叫阿姨多显老呀,还是姐姐听着亲。”
“行吧,你想叫,就叫吧。”
莎莲娜无奈一笑,伸手揉了揉她额前碎发,指尖带着暖意,眼神里全是纵容。
方小玲垂着头,没人瞧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——
活脱脱一只刚叼走油鸡的小狐狸,嘴角翘得又轻又俏。
“对了,今晚我们约在酒吧碰面,你们要是得空,一起来坐坐?”
莎莲娜想起周智刚提的安排,顺势转头,把话递给了方小玲三人。
“好呀!我们晚上刚好没安排,就这么说定啦!”
红妈还没开口,方小玲已抢着应下,声音清脆得像铃铛。
莎莲娜没多犹豫,笑着点头,领着三人出门,坐上周智的车,一路驶向酒吧。
......
“阿智,来啦?前两天你说想找驻唱,我托人请来一位新歌手,嗓音很稳,要不要先听听?”
几人刚踏进门,宋子豪已迎上来,笑容爽朗。
周智略一错愕,抬眼望向舞台。
今晚客人来得早,门口长凳、卡座都坐满了人。
台上那位女歌手身形纤细,面容清亮,正低吟浅唱:
未问是错是对
过去都似水不必追
点滴都洒心里
未问是雨是泪
从来无恨无悔
你我得与失都不必再追
刻骨刻进骨里
事事入透骨髓
随缘玩世
功过都不过是自己记取
人生过路客不说唏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