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一落定,小庄再没半分遮掩。
竹筒倒豆子似的,把肚子里知道的全倒了出来。
周智当即拍板,调人直扑冯刚的底细。
证据刚攥进手里,冯刚倒挺识相——没耍花招、没装硬气,痛快交代了一堆事。
可他抖出来的料,远不如周智预想的那么厚实。
他压根不是汪海的嫡系,也没碰过汪海倒腾黑货白货的生意。
顶多就是替汪海牵线搭桥,物色几个拿钱办事的杀手,帮着铲掉那些碍眼的“心腹之患”。
这回,汪海嗅到了危险:他叔叔汪东源最近频频跟弯城那边暗中联络,明显是盯上了他的生意链,打算掐断货源、甚至挖出铁证送他进牢房。
汪海当场火冒三丈,一横心,竟把主意打到了亲叔叔头上。
汪东源膝下无子,血缘最近的,就只剩汪海和汪唐两人。
干掉汪东源,不光能甩开所有束缚,还能白捡一个资产数十亿的跨国集团——东源集团。
据冯刚所知,这家公司账面干净、盈利稳定,汪海手里也真没攥着什么违法把柄,周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也没找出破绽。
稳赚不赔的买卖,汪海越盘算越上头。
这才砸下重金,找冯刚操办这事。
按冯刚交代,小庄只是他物色的人选之一。
另几个杀手,前两天就已潜入本地,眼下正住在汪海的别墅里,只等一声令下。
冯刚心里有数:小庄不好拿捏,又清楚宋子豪、小马、谭成和汪海之间的血仇,所以干脆没把他往汪海面前推。
另一边,周智也撬开了汪唐两名手下嘴里的硬壳。
汪唐依旧狂得没边,骨头硬得很,不熬个三四天,怕是难松口。
“阿SIR,我知道的就这些,该说的,全撂了。”
这名手下供出,汪唐在汪海团伙里,其实连核心圈都挤不进去。
汪海自己心里门儿清:这个弟弟不成器,做事疯得没谱,真让他掺和太多,早晚坏事。
所以只派他跑腿走货,进货渠道、藏货点、资金流向……一概不让他沾边。
但这家伙交代了个关键玩意儿——汪唐手里攥着一本账本。
每次给汪海上缴赃款,他都一笔笔记得明明白白。
疯归疯,对钱却抠得要命——生怕汪海吞了他的分成,每月必拎着账本上门讨钱。
这条线索,让周智眼睛一亮,立马亲自杀到汪唐别墅,当场起获账本。
账本+冯刚口供+两名手下的证词,证据链严丝合缝。
抓人,现在就能动!
“李警官……”
“周SIR,别这么见外,以后天天并肩作战,叫我阿鹰就行。”
“好!阿鹰,带人,这就拿下汪海!”
周智雷厉风行的作风,让李鹰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他像陈家驹那样敢打敢冲,抓人一把好手,可细处常漏风,冲动起来容易踩坑,反倒把自己逼进死角。
周智呢?看似剑走偏锋,实则快如闪电、稳如磐石——每一步都精准卡在要害,证据拿得又快又狠,从不给罪犯喘气翻身的机会。
李鹰看得心服口服,暗下决心:往后就跟定周智,好好学这一手。
大队人马直扑汪海别墅。
还没等屋里人反应过来,周智的人已抢占所有制高点。
更狠的是,他还请来了飞虎队压阵。
精锐火力一罩,汪海那伙人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冒头。
起初有人想拼命,可枪声一响,立刻被打懵——火力差得太远,根本不在一个量级。
周智更没留情面:这栋别墅里,没一个干净人,何必讲什么仁慈?
全副武装的警察破门而入,冲锋枪声震耳欲聋。
一通扫射过后,打手们死的死、伤的伤,剩下几个瘫在地上,抱头缩颈,抖得像筛糠。
“王队长,辛苦了!没你们支援,光靠我们兄弟,怕是要多费手脚。”
“说不定,还得搭上几条人命。”
不到十分钟,战斗收尾。
清场完毕,周智笑着迎向飞虎队队长王东。
这是他头回见真人。
早前彭海媚提过王东多少回,可一直没机会碰面。
“周督查太客气了,这是我们的本分。”
“说起来,我还真该谢您——给苏丝安排那份好差事,让我踏实多了。”
王东朗声一笑,伸手与周智用力一握。两人表面热络,实则聚少离多——周智从彭海媚话里,甚至听出几分疏冷的意味。
可王东说话时语气沉稳,字字带温,对彭海媚那份情意,分明未散。
说到底,他俩是大学同窗,风雨同行好几年,感情底子厚实。
只是这些年,王东一头扎进飞虎队,训练、执勤、突击,样样拼尽全力,自然顾不上彭海媚。
一年前起,两人便各自安顿,分房而居。
彭海媚进了周智的公司后,更是全副心神扑在案子和报表上,昔日亲密,渐渐淡成一张日历,翻过就再没回头。
“王队长,女人啊,终究要哄着、护着、时时放在心尖上。”
“我晓得飞虎队的活儿有多熬人,可枕边人不是任务,是得你亲手焐热的。”
周智摇摇头,长长吁了口气。
他不好多插手,也无意替谁拿主意,只盼这两人自己把心结理顺。
若真走不到头,那也是命——成年人各有主张,强扭的瓜不甜,硬塞的道理也不牢。
“谢周SIR提点。不过……或许我和苏丝,本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罢了,不提这个。她若执意要走,我绝不拦着,只愿她往后顺遂安康。要是哪天她遇事难处,还请周SIR照拂一二,别让她吃哑巴亏。”
这话一出口,王东肩背挺直,眉宇间透着一股磊落劲儿。
可周智却一时哑然——答应吧,倒像他早有打算;推辞吧,又显得小气生分。
“多加照拂”四个字,听着轻巧,落在耳里却沉甸甸的,仿佛彭海媚已被悄然托付过来。
虽说港城旧俗未远,律法松动不久,豪门纳妾、侧室并立,仍是圈内常态,不少妇人反以夫君能攀高枝为荣。
可周智心里那杆秤,终究是重生后带来的旧规矩,一时难转。
只是想起彭海媚那张清亮如月的脸,他又忍不住轻轻一叹:可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