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，冷光刺眼。
各式枪械密密排开，件件锃亮扎实，绝非街头作坊能捣鼓出来的货色。
表面纹路规整，接缝严丝合缝，连防伪标码和繁体铭文都清清楚楚。
周智一眼扫过，心头已落下锚点：港城周边，怕是弯城那边流出来的。
再想到汪唐、汪海的叔叔汪东源，早年就是在弯城扎的根——这条线，十有八九是老汪当年混江湖时埋下的暗桩。
货验完了，铁证已握在手。
接下来，周智可就不陪他们演了。
他直起身，朝曾坚不动声色地一点头。
曾坚的手早已按在皮包搭扣上，食指轻抵枪柄，只待一声令下。
“喂——你们在这儿干啥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摩托轰鸣由远及近，刺破夜色。
一名骑警猛刹住车，头盔下的目光扫过全场，厉声喝问。
汪唐瞳孔骤缩，眉峰一压，朝身边小弟使了个凌厉眼色，手已按上腰间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周智动了。
汪唐三人全被那名骑警牵住心神，目光黏在摩托车上，竟没人留意角落里的他——这空档，稍纵即逝，转瞬即无。
砰！
周智手腕一翻，手刀劈落，干脆利落砍在第一个小弟颈侧。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，软塌塌栽倒。
汪唐指尖刚蹭到枪套边缘，周智另一只手已如毒蛇吐信般探出——
咔嚓！又是一记快准狠的手刀，第二人当场翻白眼，直挺挺瘫在地上。
现场只剩汪唐一人孤零零站着，脑中还卡在半截反应里，根本没搞清谁出手、怎么出的手。
他慌忙往怀里掏家伙，指头刚碰到枪柄，周智的铐子已“啪”一声扣死在他腕上。
紧接着，一只铁钳似的手猛地攥住他寸关尺脉门，整条胳膊霎时僵麻，像被钉进墙里。
双手一并锁牢，钢铐合拢的脆响还没散尽，汪唐就炸了锅：
“姓曾的！你他妈阴我？！”
“你给我等着！等老子出来，把你全家骨头一根根敲碎！”
牙缝里迸出的狠话还没落地，周智抬膝就是一记顶撞，正中他胃腹。
汪唐闷哼一声跪倒在地，蜷成虾米，喉咙里滚出杀猪般的惨嚎。
“你还想出来？”周智俯身盯着他，声音冷得像冰碴，“梦，留着下辈子做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朝曾坚和李鹰扬了扬下巴：“搜身，快！把家伙全起出来，别留后患。”
两人立刻动手，翻衣兜、扯裤袋，动作麻利。
周智整了整衣领，踱步到骑警跟前。
“湾仔警署督查，周智。”他亮出证件，语气平实，“今晚围捕要犯，扰了你巡逻，抱歉。”
那骑警低头扫了眼证件，脸色一变，翻身下车，啪地一个标准军礼：“长官好！”
“辛苦了，继续吧。”周智抬手示意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。
“是，长官！”
骑警咧嘴一笑，跨上摩托轰然远去，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。
周智转身招呼李鹰二人，押着汪唐三人，连人带车一并拉回警署。
刚踏进署门，宋子杰他们又甩来一枚重磅消息——
宋子杰拉着何家驹，硬是把宋子豪请出山，专程查那个“四哥”。
结果倒好，宋子豪一听名字就拍大腿：“冯刚？熟得很！”
这冯刚早年也是港城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，十几年前还是某帮派头号打手，拳脚硬、下手狠。
后来嫌打打杀杀来钱慢，干脆转行接暗活，干过几票惊动警界的买卖。
直到一次任务翻车，差点把命搭进去——人捡回一条命，右手却彻底废了，扳机都扣不稳。
自此金盆洗手，靠着旧日交情，在杀手圈里当起了掮客，专替人牵线搭桥，抽点油水过活。
宋子豪在江湖混了几十年，老面孔多得数不清。随便拨通几个电话，几句闲聊，就把冯刚藏身的教堂位置问了出来。
宋子杰二话不说带队突袭，直接破门而入，把冯刚从忏悔室里揪了出来。
至此，能把汪海钉死的关键人物，一个不漏全落网了。
周智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，“咚”一声砸进肚里，踏实了。
原本只盼着保住小庄性命，顺利结案拿双倍奖金，已是意外之喜。
眼下看来，三倍、四倍，未必不能争一争。
“李警官！阿杰！阿驹！”他大步走向会议室，嗓音沉稳有力，“分头行动，今晚必须撬开他们的嘴！”
“口供一到手，明早直扑东源集团抓人！”
十二小时，绰绰有余。
“YES，SIR！”
众人齐刷刷敬礼，转身便走，脚步声震得走廊嗡嗡作响，直奔审讯室而去。
头一轮审讯，汪唐果然没让人失望——
人一进屋就嘶吼咆哮，摔椅子、踢桌腿，满嘴脏话喷得唾沫横飞，恨不得激得警员当场动手，好趁乱搏命。
几个年轻警员气得攥拳咬牙，撸袖子就要上前教训。
周智伸手一拦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他不是怕投诉科，更不是心软——而是太清楚汪唐这种人：你越急，他越亢；你越暴，他越疯。
挨顿打？他反倒觉得赢了，觉得你没招了，只能靠拳头说话。
“这种货色，就得晾着他，熬着他，像驯鹰一样耗光他那点狂劲儿。”周智冷笑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这张嘴能硬到几时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留下李鹰等人照计行事。
专业知识里没写这些，可前世刷过的刑侦剧、看过的深度报道，早把一套套新法子刻进了骨子里。
如今港城警队还没人这么干过，甚至压根不知道还能这么干。
——正适合汪唐。
而同一时刻，宋子杰依着周智交代，一句句掰开揉碎劝小庄。
尤其宋子豪亲自登门，陪他坐了一整晚，把话摊开讲透。
小庄终于听懂了：自己这一趟回来，不是复仇，是被人当枪使了——骗他的，正是那个叫冯刚的“四哥”。
因为冯刚的上线，正是小庄咬牙切齿、恨不得亲手撕碎的汪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