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！
枪声炸裂。
两颗子弹呼啸而出。
这手绝活，在行家口中唤作“双点射”——眨眼之间连发两弹，颗颗命中靶心最要害的区域。
换句话说，就是电光石火之间，两发子弹，精准钉死两个目标。
怪不得这小子能连霸两届枪会大赛的“枪王”头衔——这手快准狠的绝技，整个港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人。
彭弈行刚抄起苗志舜那把配枪，周智的神经就绷紧了。
他手腕一翻，自己的枪已稳稳握在掌中。
他清楚得很：此刻彭弈行最想崩掉的，就是自己。
论枪感，论步法，他都压对方一头。
可他万没料到，彭弈行这记双连击，压根不是冲他一人来的——而是要一枪掀翻他，顺带捎上身后的苗志舜，一锅端。
doubletap（双连击，也叫双点射）……
周智也会，而且比彭弈行更老辣、更凌厉。
第一颗子弹，迎空撞碎彭弈行射来的那发；
第二颗子弹，直贯彭弈行心口。
这是他练枪多年养成的本能——不求炫技，只讲实效。
早些年他迷过一阵子特种兵题材的剧，里头一位老教官反复叮嘱新人一句话，他记到了骨子里：
打人，能瞄胸口，绝不瞄脑袋。
毕竟胸口大，容错高，命中率翻倍。
周智轻松避过杀身之祸，苗志舜那边却彻底乱了套。
察觉彭弈行意图的刹那，周智一把将苗志舜狠狠推开——堪堪躲开致命一击。
可那颗子弹擦着苗志舜头皮飞过，撞上审讯室新铺的钢筋混凝土墙，竟弹跳着拐了个弯！
湾仔这间审讯室刚翻修完，墙面厚实得像铁桶，子弹撞上去，反弹角度刁钻又凶狠。
最终，它擦着苗志舜小腹下方十八公分的位置，撕开一道血口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苗志舜当场跪倒，双手死死捂住伤口，整个人蜷缩在地，额头青筋暴起，冷汗混着呻吟往下淌。
好在彭弈行已被周智当场击毙，后续威胁烟消云散。
周智抬眼扫过满屋狼藉，深深呼出一口气。
彭弈行一死，整条线索就像断线风筝，飘得没了影。
更棘手的是杨正祥这条线——眼下几乎陷入死局。
从现有线索看，彭弈行的女友colleen，知道的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。
而以杨正祥那帮人的谨慎劲儿，别说物证，连半张纸片都不会留下。
就算查到转账记录，他随口一句“请彭弈行帮忙改装武器”，便能把事全圆过去——没人证，没录音，没字据，谁也拿他没办法。
“周SIR！苗SIR！你们没事吧？！”
宋子杰带着人冲进审讯室，一眼瞥见地上翻滚哀嚎的苗志舜，立马招呼同事扯来担架，七手八脚把他抬了出去。
“先稳住局面吧，谁也没想到，真会出这种岔子。”
彭弈行暴毙、苗志舜重伤——全是周智意料之外的变数。
事已至此，再怎么叹气也没用。
接下来的事，苗志舜等人怕是插不上手了，只能靠他自己，一寸一寸往下啃。
他迅速安排人护送苗志舜去医院，又指挥警署内部清理现场，抹去所有弹道痕迹和血渍。
至于彭弈行这边，周智只让暂时放走colleen，却严令任何人不得向她透露彭弈行已死的消息。
那女人站在警署大厅里，攥着包带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说什么也不肯走，非要等彭弈行一起出来。
眼神执拗得像块石头，惹得几位女警员私下直摇头，悄悄递水递纸巾。
“阿智，这姑娘咋办？要不要告诉她，彭弈行已经伏法了？”
宋子杰站在周智身后，隔着办公室玻璃门望向大厅里的colleen，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忍。
“先按住。彭弈行的事，现在还不能露风声——我想借他这具‘尸体’，把线往杨正祥那儿拽一拽。”
“不然，凭那家伙的滑溜劲儿，这案子十有八九得压箱底，拖成悬案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叼起一支雪茄，“啪”地点燃，深吸一口，任辛辣的烟雾在喉间缓缓沉降，压住心头躁意。
“阿杰，你去跟colleen聊聊？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，撬出点活话来。”
宋子杰当场怔住：“阿智，这不合适吧？不合规矩，再说……你也知道，我跟彭弈行那张脸，像得离谱。这时候凑上去，算什么？”
他向来行事敞亮，这类趁虚而入的活计，向来嗤之以鼻。
周智其实也腻烦这套弯弯绕。
可案子走到这一步，意外迭出，眼前这个colleen，对彭弈行情根深种——万一骤然得知死讯，怕是当场就要崩溃，甚至闹出更大乱子。
“我懂你意思。但眼下，这姑娘真不好打发。”
“说到底，她没碰过任何违法勾当，如今又亲手送走了最爱的人。”
“安抚这事，交给你，最合适。”
两世为人，周智对付案子从不含糊，可一碰到男女之间那点拧巴心思，就总有些力不从心。
若非前身早搭好了关系，加上莎莲娜性子温软、头脑清明，从不无理取闹，单是他这点破事，早够折腾得鸡飞狗跳了。
不得不说，这年头的港城女人，确有股子韧劲与分寸——尤其影视剧里那些女角，大多通情达理，极少有撒泼耍横的主。
“喂，不至于吧，阿SIR？您这就甩手不管啦？”
没等宋子杰开口，周智已抬脚跨出门槛，背影干脆利落。
宋子杰当场僵在原地，眉头拧成疙瘩，嘴角往下撇得厉害。
这算哪门子规矩？官大一级压死人？
心里翻着白眼，可这事确实烫手——硬碰不行，拖着更糟。
他站在屋中央，来回踱了两圈，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，反复掂量了几遍。
最后还是推门而出，径直走向colleen。
“Rick，你可算出来了！那些差佬没为难你吧？”
colleen一见他，眼睛刷地亮起来，像点了两簇小火苗，整个人扑过来，一把搂住他胳膊。
宋子杰身子瞬间绷紧，连呼吸都卡住了，手指悬在半空，不知该往哪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