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智拧着眉，带着脸色发白的梁鉴波和手心冒汗的阿强走出别墅大门。
G4出身，虽非一线攻坚组，但守卫要员、贴身护卫向来是高压活儿。可今天，连自己最该盯紧的武器，都能被个十岁小孩当弹珠耍——这态度，这警觉，实在让人心头发紧。
“肥波，阿强，你们的履历我看过。G4里你们不算尖刀，也比不上那些常年蹲火线的老手。”
“所以这次任务，我没给你们加码，吃喝随意，站岗松点都行。”
“可贴身配枪，是我们吃饭的家伙、保命的根。结果呢？一个孩子踮脚就能摸走——你们是太闲，还是太飘？”
毕竟不是直属下属，周智没把话说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敲得人耳膜嗡嗡响。
拿的薪水比一线特工高出一截，干的活却松垮成这样？G4到底怎么想的？
赵国明案子不小，杨倩儿又是宋世昌正经交往的女友。就算不想真用力，也不至于派两个眼皮打架的人来糊弄。
难不成真觉得宋家好说话？或者……有人借机踩一脚？
这些弯弯绕，周智懒得深挖。他不是搞权谋的料，也懒得猜那些暗处的算盘。眼下要紧的，是把事兜住，把人看牢。
“Sorry，周SIR，这次是我的锅。您信我，往后我梁鉴波要是再松半分，提头来见！”
梁鉴波脸上火辣辣的，敬礼时手臂绷得笔直，额头青筋微跳，声音却沉得像砸进水泥地里。
“面子是别人赏的，活儿是自己干的。想让人高看一眼，先得把分内的事干得漂亮。”
这两人又不是他带的兵，周智也没多费口舌。
道理都摊开了讲，接下来怎么走，全凭他们自己拿主意。
人若不主动往上奔，再好的话也是白搭。
他记忆里，梁鉴波演过的角色，大多清清白白，没沾过半点阴暗气。
可人品好，不等于手底下有真章。
尤其干他们这行——心地良善，顶多让人不反感；活儿拖沓、不上心、没长进，照样没人买账，更别提敬重。
“是！长官，我们拼尽全力！”
梁鉴波二人应下后，周智便不再多言，只摆摆手，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。
只要不添乱，吃顿饭、喝杯茶，他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宋世昌不缺这点开销，他更不稀罕这点小钱。
眼下最要紧的，是护住杨倩儿周全，等上庭那日，一锤定音，把赵国明彻底钉死——案子落定，任务落地，才算真正收工。
回到别墅，正撞见李杰从钱箱里抽出一叠钞票，挨个发给保镖，每人一万，面不改色。
梁鉴波和阿强那边，也照例各领一份。
十几万眨眼散尽，李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视钱财如草芥，是他打小练出来的硬功夫。
梁鉴波几人原本喜形于色，一见周智进门，立马绷直身子，收起笑脸。
“行了，许先生给的，拿着就是。”
“往后听许先生安排，踏踏实实干，比啥都强。”
周智颔首示意，众人这才咧嘴笑着接下钱。
“周SIR您放心！我肥波哪怕豁出这条命，也绝不会让杨小姐掉一根头发！”
常言道，吃了人家的饭，就得记着人家的情；拿了人家的钱，话就得说得硬气些——不然自己心里都过不去。
反倒是阿强，只朝李杰点头致谢，随即退到梁鉴波身后，一声不响。
这副模样，让周智眉梢微蹙。
不知怎的，他总觉得阿强眼神沉得很，不像表面那般老实巴交。
说他无能，或许不假；可若论软弱，怕是未必。
“还是同志靠谱啊，谢谢同志啦！”
梁鉴波顺势朝李杰敬了个礼。
李杰利落地回了个军礼，旋即转身，目光重新扫向屋内各处。
“倩儿，何敏那边暂且交给你照应。早饭你们吃，我先走一步。”
话音未落，周智已将桌上资料一一收进包中，抬脚便往外走。
这时李杰拎着探测器绕院子走了一圈，回来时眉头紧锁：“杨小姐，院子里和屋里的监控设备，是哪位装的？方便的话，能否交由我统一检查？”
他边说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，笔尖沙沙作响。
“你这么专业，还用得着问我？”
杨倩儿好不容易逮着个能呛李杰的机会，哪肯放过。
眼角轻扬，唇角微翘，一副“我看你怎么圆”的神气模样。
李杰却毫不在意——在他眼里，天大地大，任务最大。
其余一切，不过是浮光掠影。
连杨倩儿，在他心中也不过是个临时交接对象；任务一结束，他转身就走，压根懒得计较谁冷脸、谁使性子。
“我虽是职业保镖，但绝非万能。”
“世上没人敢夸口样样拔尖，总有人在我专精之外，更胜一筹。山外有山，人上有人，本就是常理。”
“宋先生身边既有这样一位高手，其实本不必劳烦我跑这一趟——严格说来，反倒有点浪费公共资源。”
李杰字字清晰，语气诚恳，毫无敷衍。
可落在杨倩儿耳中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，格外刺耳。
“人家可是大忙人，哪有空管这些鸡毛蒜皮，对吧，阿智？”
她话锋一转，眼风轻轻扫向周智。
嘴上似在调侃李杰清闲，实则暗指宋世昌推诿怠慢，顺带把周智也捎带进去，小小埋了个雷。
杨倩儿刚回国不久，骨子里带着西式做派。
如今碰上刚从那边调来的李杰，一个习惯直来直往，一个惯于含蓄较劲，彼此就像两块磁铁，同极相斥，隔阂藏在每个眼神、每句话里。
“倩儿，你也知道，手头这个案子盘根错节，每天堆着一堆急事，实在抽不开身常驻这里。”
“但我一定会尽量多过来陪你。”
他懂她的委屈，却不全然认同她的逻辑。
两人观念本就差着一段距离。
可她是宋世昌放在心尖上的人，将来极可能成为宋家主母。
周智再直率，也懂得留三分余地——撕破脸容易，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