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琪，你心里那點盤算，我懂。真要說起來，我和你沒兩樣。可誰讓咱們挑中的男人，太出挑呢？往後，盯上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，風浪也只會越來越急。”
“所以我才一直拉你去電視台搭把手。”
“我們攔不住外界的試探與攪擾，那就只能把根扎得更深、把枝干練得更硬。”
“強到讓他轉身回望時，第一個看見的是你；強到哪怕旁人再耀眼，他也只願攥緊你的手——這才叫穩住了自己的位置。”
莎蓮娜攥著小琪的手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字字滾燙。
這些掏心掏肺的話，像一塊巨石砸進小琪心底，激起層層驚濤。
若周智听見，怕是要忍不住拍案叫好。
莎蓮娜這念頭，不可謂不犀利，不可謂不清醒。
既然改不了大勢，那就把自己鍛造成不可替代的鋒刃。
只要自身足夠銳利、足夠不可撼動，再大的風波，也不過是拂過刀脊的一陣風。
就像周智查案時那樣——鉚足勁追線索、熬通宵翻卷宗、拼盡全力破局，圖的不就是早日站上高處？
唯有登頂，才能俯視風雨，任它來去。
“娜娜姐，我……”
“其實我也明白，這事擱誰身上都可能踫上。眼下港城機會少、人才擠，能冒頭的本就不多。”
“可偏偏落在我頭上，我哪能一下就咽得下去。”
在莎蓮娜溫聲細語的安撫下，小琪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。
只是話音未落，她抬眼掃向周智，眼皮一翻，白眼翻得又快又狠。
顯然，那股子氣，還沒散干淨。
周智無奈地聳聳肩，順勢朝宋子杰使了個眼色。
至少眼下，這場風波算是暫且壓住了。
往後怎麼走，終究得靠宋子杰自己拿捏分寸。
周智插不上太多手，雖有些愧意，也只能另尋法子悄悄補上。
況且他自己的處境，也沒比宋子杰輕松多少。
這些年，彭海媚跟在他身邊，從不喊苦、從不邀功，把每件差事都辦得滴水不漏。
嘴上不說，但周智心里清楚——她不是沒動過心，只是把那份心思，全埋進了日常的茶水、報表和深夜加班的燈光里。
尤其王東那番話一出口，連旁人都嗅出了端倪。
只是王東這個人，實在得有點傻氣。
人品挑不出錯，做事挑不出漏，可論起感情，周智實在不敢苟同。
大學同窗，年少心動，情意早就在歲月里釀成了酒。
結果就為一點外因，說放下就放下，連個回頭都不肯給。
同為男人，周智打心底里不買賬。
或許，王東從未真正愛過彭海媚；
又或許，他骨子里始終缺一份篤定，怯于承擔，也怕配不上。
無論哪一種，都讓周智搖頭。
那一晚的晚飯，吃得寡淡無味。
周智沉默著扒飯，滿腹歉疚；
小琪和莎蓮娜邊吃邊聊，表面熱絡，實則強撐；
小琪臉上幾乎不見笑意，嘴角繃得發僵；
彭海媚自從小琪那句點破後，整個人便失了神，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，目光偶爾飄向周智，又飛快垂下，仿佛怕被誰看穿心事。
“娜娜，待會兒我得去阿昌那兒一趟。對了，有空你們也過去陪陪倩兒。”
“最近趙國明不安分，擺明了想掀桌子。倩兒現在又被那邊派來的保鏢盯著，兩人八字不合，一見面就嗆火，倩兒煩透了。”
周智放下筷子，抬眼望向身旁的莎蓮娜。
“不會吧，阿智？趙國明不是早被你們鎖進審訊室了？咋還敢這麼橫？”
話音未落，宋子豪已忍不住開口，眉頭擰成疙瘩。
“對啊，阿智，這趙國明膽子也太大了吧？難不成真敢在你眼皮底下動手滅口？”
不止宋子豪滿臉錯愕，莎蓮娜幾人也齊刷刷投來疑問的眼神。
唯獨宋子杰輕輕搖頭，嘆口氣︰“趙國明，確實夠狂。”
“這段時間他雖關著，但阿智交代過，得從他嘴里撬出線索，所以沒上硬手段。”
“結果這家伙三天兩頭跟律師打啞謎，已經五次暗中授意，要對楊倩兒小姐下手。”
“只要倩兒一倒，他就能全身而退——哪怕我們手里證據不少，可少了關鍵一環，法庭上照樣立不住案。”
宋子杰這話一落，眾人臉上的迷霧，才稍稍散開。
不過，大伙兒對趙國明這番舉動，依舊滿頭霧水。
“阿智，你別擔心，我明後天抽空去陪陪倩兒，給她順順氣。可這個趙國明太張狂了，你得趕緊掐住他的命門，千萬不能讓他真傷到倩兒——不然，阿昌那兒，咱們真沒法交待。”
莎蓮娜一邊講，眉頭擰得緊緊的，眼底浮起一層真切的焦灼。
“放心，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“晚上有李杰盯著，白天那位中海保鏢輪崗，人家那些實戰功夫、應變手段，比我強出一截。只要按規矩來，萬無一失。”
周智對李杰的本事，心里是有底的。
畢竟，那是從全球頂尖安保體系里淬煉出來的硬茬子，經手過的高危任務，數都數不過來。
要是連他都護不住楊倩兒，別說港城，放眼整個華南，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扛得起這擔子。
“阿智，這趙國明，我最近托道上老朋友打听了下。”
“他早年是某社團的白紙扇，出手陰狠、不留余地，連原來坐館都怕他反咬一口，後來找個由頭把他掃地出門。”
“結果呢？他轉頭就設局，把舊主送進牢里，罪名坐得結結實實，再順藤摸瓜，把人名下所有產業掏得干干淨淨，自己搖身一變，成了正經商人。”
“做生意歸做生意，暗地里照樣操刀子、收保護費，下手又快又毒。道上不少人都躲著他走，寧可少賺點，也不願跟他沾邊。偏偏腦子活、路子野，公司越做越大，一路穩扎穩打，混到了今天。”
宋子豪叼著煙，煙霧繚繞中，語氣沉穩，字字落地有聲。
不愧是當年在江湖上掀過風浪的人物，他探來的消息，比周智靠線人拼湊的情報，更透、更準、更帶血味。
“好 ，豪哥，我全記住了。這家伙，蹦 不了幾天了。”
听罷宋子豪這一通細剖，周智心里那桿秤，一下就壓得穩穩當當。
他信心十足地走出酒吧，跟眾人點頭作別，驅車直奔宋世昌的別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