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叹了口气：“刘邦带着军队一路西进，绕过重兵把守的函谷关，从武关打进来，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，就到了咸阳城外的霸上。
子婴穿着白衣，脖子上系着绳子，手里捧着皇帝的玉玺和符节，出城投降。
从秦襄公被封为诸侯算起，大秦立国五百多年；从始皇帝统一天下算起，才十五年。
十五年·····就没了。”
山顶上一片安静，雨后的风轻轻吹过，带着山间湿气。
高位上的嬴政一动不动，只有放在膝上的手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众秦臣：五百年秦基业，十五年大一统江山，弹指间灰飞烟灭！我大秦期待君王的毕生心血啊，尽数毁于二世之手，真是个让人绝望的预知啊！
程叙没停，继续往下讲：“刘邦进了咸阳，没动宫里的金银财宝，也没动后宫的女人，把府库全封了，还军霸上。
他跟关中百姓约法三章——杀人者死，伤人及盗抵罪，把秦朝那些苛刻的律法全废了。
关中百姓都念他的好，生怕他不当关中王。”
嬴政：秦法严苛是为治国安邦，二世不懂变通、滥用律法压榨百姓，反倒让新政沦为苛政，失尽民心。这本来是我想留给扶苏的仁德的。只要扶苏上位，这人心就是他的！
程叙道：“可项羽不答应。项羽带着四十万大军打进函谷关，驻扎在鸿门。
刘邦那时候只有十万人，根本打不过。接下来就是鸿门宴。
刘邦带着张良、樊哙去见项羽，低头服软，说自己不敢称王，封了府库就等将军来。
项羽心软，放刘邦走了。范增当场就气坏了，说项羽这小子成不了大事，将来夺天下的一定是刘邦。”
众秦臣：项羽刚愎自用、优柔寡断，错失杀刘邦的良机，此等心性，终究难成天下共主。
嬴政：乱世争霸，心软便是致命弱点，项羽空有勇武、无帝王城府，败局早已注定。
程叙道：“鸿门宴之后，项羽进了咸阳。
他杀了已经投降的子婴，放火烧了阿房宫，大火烧了三个月都没灭。
他把秦朝宫里的财宝女人全抢了，然后分封十八路诸侯，把刘邦封到偏远的汉中、巴蜀一带，称汉王。
他自己则带着财宝回了彭城，自称西楚霸王。
可分封这东西，从来就分不平。
有人觉得自己吃亏，有人觉得自己拿少了，没过多久，诸侯之间就打起来了。”
一众大臣不由感叹：项羽屠戮降君、焚烧宫室、肆意分封、搅乱天下，虽有霸王之勇，却无治国之才，天下永无宁日。
嬴政：乱世上位者，若无格局远见，仅凭武力横行，终究只能搅动战乱，无法安定天下。
程叙道：“刘邦那边也没闲着。他用韩信的计策，明面上派人修栈道，暗地里却带着大军从陈仓小道杀出来，一举平定了三秦，重新占了关中。
这就是明修栈道，暗度陈仓。
接下来就是整整四年的楚汉相争。”
嬴政：这刘邦不错，帝王之道，从非勇武独尊，善用人、懂隐忍、知变通，方能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。也不知道他现在多大，能不能找来。
程叙的语速慢了下来，像是在讲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：“一开始刘邦打得很惨。他趁着项羽去打齐国的时候，带着五十六万联军攻下了彭城。
结果项羽带着三万精骑连夜赶回来，一个上午就把刘邦的五十六万大军打垮了。
刘邦跑得连老爹和老婆都被项羽抓了，路上嫌车子跑得慢，好几次把自己的亲生儿女踹下车。”
一群儒生听不下去了、刘邦狼狈至此，为了活命不顾亲情，心性凉薄怎堪为君！
嬴政：成大事者，不拘小节、不惧狼狈，刘邦虽品行有亏，却有帝王最核心的隐忍与果决。
程叙道：“可刘邦这个人，输得起。打输了就跑，跑了再招兵，招了再打。
他后方有萧何坐镇关中，粮草兵员源源不断送上来。
他手底下有韩信带兵，渡黄河、灭魏国、破赵国、降燕国、打齐国，北方大片地盘全被韩信拿下来了。
他身边有张良出谋划策，有陈平用反间计，把项羽手下唯一一个能打的谋士范增给气死了。”
刘邦麾下人才济济、各司其职，君臣同心、稳固后方，这便是他能屡败屡战、逆势翻盘的根本。
治国平天下，从非一人之功，知人善任、聚拢贤才，方能基业长青，这一点，胡亥远远不及刘邦。
程叙道：“项羽呢？项羽打仗是真厉害，几乎没输过。可他不会用人，也不会经营后方。他打下的地盘守不住，手下的人才一个个跑掉，粮草也越来越接济不上。
双方在荥阳、成皋一带僵持了很久。最后项羽没办法，跟刘邦讲和，以鸿沟为界，中分天下，东边归楚，西边归汉。
项羽把刘邦的老爹和老婆还了回去，带兵东归。”
嬴政：项羽空有绝世武力，却不懂治国驭人，越打越弱、越耗越穷，败势早已注定。善战者未必善治，能征战四方却不能安定民生、笼络人心，终究坐不稳天下。
程叙道：“可刘邦没打算真讲和。
他听了张良、陈平的话，趁着项羽退兵的时候，从后面追上去，又调韩信、彭越的军队合围，把项羽最后十万大军围在垓下。
垓下那一战，韩信设下十面埋伏，夜里又让汉军中的楚地士兵唱楚地的歌。
项羽听到四面都是楚歌，以为楚地全被刘邦占了，心都凉了。
他在帐中喝酒，对着自己的爱妾虞姬和那匹乌骓马，唱了最后一首歌。
虞姬自刎而死。”
霸王末路、四面楚歌，一世英雄落得众叛亲离、孤身绝境，让人唏嘘。
英雄气短、大势已去，纵使勇武无双，也难逆天下大势。
程叙道：“项羽带着八百多骑兵连夜突围，跑到东城的时候，身边只剩二十八骑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几千汉军，跟手下人说，不是我不会打仗，是天要亡我。然后他带着这二十八个人冲阵，斩将夺旗，杀了几百个汉兵，自己只伤了两个人。
最后他跑到乌江边。乌江亭长停了船等他，说江东虽小，也有几十万人口，足够东山再起。
可项羽笑了笑，说当年我带着八千江东子弟渡江打天下，如今一个都没回去，我有什么脸去见江东父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