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瑾一番直白的解说落下，整座泰山高台瞬间一片死寂，紧接着满朝文武集体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，赵高这一场猖狂跋扈的闹剧，居然能流传千百年，还直接变成一个人人皆知的成语。
古人最看重身后名声，在某些人眼里这些胜过性命、胜过权势、胜过富贵。活着的荣辱都是一时的，死后的青史名声，才是一辈子的定论。
一听说赵高要以“千古奸臣”的污名，被世世代代唾弃、永远钉在耻辱柱上，在场所有人全都惊骇不已。
而人群最末尾的赵高，本就已经心态摆烂、自认必死。可听到这番话，他最后一点心气彻底碎干净了。
他不怕死，也可以说是知道自己免不了要被灭九族的了，可没想到他还遗臭万年了。
死亡只是一时的结局，可千古骂名、万世污名，是永远洗不掉、抹不去的。
赵高浑身一软，双腿彻底撑不住身子，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地上，面如死灰，双目空洞，浑身冰凉，彻底没了精气神。
秦始皇闻言哈哈大笑：“哈哈哈，史笔如刀，史笔如刀啊！”
只是他的表情却不是高兴，而是阴沉。可见。就算知道赵高遗臭万年了，他也是不解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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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叙清了清嗓子，从那把临时搬上来的县丞椅子上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，也从胡亥那副昏庸懒散的状态里退了出来。
他站在高台中央，面朝底下跪了一地的秦朝文武，又看了一眼高位上坐着的始皇帝，神色难得正经起来，像是个说书人，又像是个站在两个时代中间的传话人。
昨夜刚下过一场雨，此刻已是将近正午。
山间空气湿润清凉，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四处漫开，天上云层薄薄散开，白日阳光透过云隙洒落，把泰山高台照得清清楚楚。
程叙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：“指鹿为马这事过去以后，赵高在朝堂上就说一不二了。
说实话的大臣要么被他找借口弄死，要么被他贬出京城，剩下的全是看他脸色办事的人。秦二世躲在深宫里吃喝玩乐，外头的事一概不知，也一概不想管。”
嬴政：朕毕生规整朝堂、严明吏治，只为朝堂清明、臣心为公，区区一个宦官，竟能轻易倾覆朕的朝堂秩序！我恨啊！！！
程叙继续道：“可天下已经乱了。乱了就是乱了。越是乱就越是出事。那些保障大秦子民的律法也护不住他们了。
一旦律法失效，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呐？”
众大臣心有戚戚焉：就知道那一场闹剧之后，我大秦要亡了。朝堂忠良尽数凋零，奸佞当道、黑白颠倒，我等日后要么同流合污，要么死无全尸，大秦朝堂算是彻底烂透了。
“陈胜、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，喊出那句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’。
一开始只是几百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戍卒，可消息一传出去，天下各地早就被苛政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，全都跟着反了。
六国旧贵族也趁机冒头，楚国、齐国、赵国、魏国、韩国、燕国，一个个全都复了国。
大秦的天下，转眼就碎成了一地。”
臣子们猝不及防。他们知道这么下去大秦要亡了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不过是一群戍卒起事，竟能搅动天下大乱，六国余孽死灰复燃，大秦基业瞬间崩塌，何其可悲！
嬴政：二世昏庸无道，民心尽失、天下皆反朕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。
程叙道：“朝廷派章邯带兵出去平叛。章邯是个能打的，一开始接连打了几个胜仗，还把项羽的叔父项梁给杀了。可那又怎么样呢？天下到处都是反旗，扑灭一处，又冒出来三处。”
众秦臣：章邯已是大秦最后良将，难道我大秦还有救？······
什么，扑灭一处，又冒出来三处？
连战连捷依旧无力回天，可见大我秦气数已尽，人力终究难挽颓势。
嬴政：章邯吗？可以培养一下。就交给王翦老将军亲自教吧。别浪费了这天赋。
程叙的声音沉了一些：“真正的转折点在巨鹿。项羽带着楚军去救巨鹿，过河之后把船全凿沉了，把做饭的锅全砸了，每个人只带三天的干粮，摆明了不打赢就不活着回去。
这就是破釜沉舟。九场硬仗打下来，秦军主力被项羽打得溃不成军。
章邯走投无路，带着二十万秦军投降了项羽。
结果项羽一不做二不休，把这二十万降卒连夜坑杀在新安城南。”
底下跪着的武将们听到这里，脸色全都变了。
二十万秦军精锐，尽数坑杀！这是我大秦世代征战的将士，无辜惨死、尸骨无存，让人痛彻心扉！
嬴政：二十万铁血将士，最终却落得这般惨烈下场，项羽小儿，你该死啊！！！二世无能、赵高乱政，葬送朕大秦无数儿郎！全都该死！
程叙继续往下说：“秦军主力没了，大秦也就没了指望。
赵高这时候慌了，他怕秦二世追究他欺君罔上、隐瞒军情的罪责，干脆先下手为强，派自己的女婿阎乐带兵闯进望夷宫，逼着秦二世自杀了。
胡亥到死都没明白，自己最信任的赵高，最后会亲手要了他的命。”
众秦臣：昏君宠信奸佞，毕生纵容赵高祸乱朝纲、屠戮忠良，最终自取灭亡、身死家败，纯属咎由自取！
嬴政：朕从未想过，自己的子嗣会昏庸愚昧至此，亲佞远贤、自毁江山，最后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反噬，可笑、可恨、可悲！
程叙道：“赵高杀了胡亥以后，不敢自己称帝，就把子婴扶上位，去掉帝号，改称秦王。
可他没想到，子婴不是胡亥。
子婴登基当天就装病不去宗庙，赵高亲自去请，子婴埋伏的人当场就把赵高刺死了，随后夷了赵高三族。赵高死了，可大秦也救不回来了。”
众秦臣：奸贼终得恶报、满门覆灭，大快人心！可奸臣虽除，烂摊子早已无力收拾，大秦终究回天乏术。
嬴政：诛杀奸佞为时已晚，朝堂倾覆、民心散尽、兵马尽亡，区区除奸，早已挽救不了破碎的大秦。不过···子婴吗？好，是我大秦的好男儿，当赏！回去就看看能不能培养一下。以后要是扶苏不堪大任，选子婴也不是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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