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怀义身为汉人，打心底里就对明朝有着一种天然的好感。
他心里清楚，明朝两百多年，毛病确实不少，后期昏政、党争、弊病一堆，可架不住这朝代够刚、够硬、有骨气。
不和亲、不赔款、不割地、不纳贡，天子守国门，君王死社稷。就凭这股傲骨，足够让无数华夏后人打心底里偏爱。
但要说真正喜欢明朝的哪个皇帝，程怀义心里其实很有数。
也就明初那几代雄主不错，往后的一众帝王，他是真的谈不上喜欢，了解得也不多。
明初的朱元璋、朱棣，他还能掰开了揉碎了跟人侃大半天，从起兵立国到治国理政，桩桩件件都能说得明明白白。
夹在这两位狠人中间的朱允炆，他也知道不少内幕。
从年少登基、根基不稳，再到急于削藩、频频出错，干了不少激进又糊涂的蠢事，最后逼得燕王朱棣起兵造反，皇位被夺、人间蒸发，下落成谜。
朱允炆在位短短数年，碌碌无为还丢了江山，可偏偏他夹在开国太祖、永乐大帝两代雄主中间，境遇太过特殊，结局也太过离奇，几百年来一直被后人反复讨论，也算最家喻户晓的明朝帝王之一了。
至于再往后的明朝皇帝，程怀义就只懂个大概皮毛了。
比如，谁在位太短，谁在位太久却又怠政慵懒；谁几十年不上朝，还躲在深宫摆烂；谁癖好怪异、不务正业什么的。
毕竟明朝皇帝的爱好都给当成了后来清朝攻伐他们的点，所以他知道的还挺多的，比如爱木工、爱修道、爱蛐蛐和瓦罐鸡的……
他都略有耳闻。
这些皇帝，他谈不上讨厌，但也实在喜欢不起来。
倒是明末的朱由检，算是个例外。只因他死得壮烈决绝。光是这份骨气，就够他拉着人感慨上小半天了。
而中间那一大串不上不下的帝王，他随便吐槽两句，肚子里的存货也就彻底掏空了。属实知道的不多。
此番即将穿越的主角——明世宗朱厚熜，他在心里仔细回想了一圈，脑海里就死死钉着两个标签：道士皇帝、常年不上朝。
除此之外，他还清楚记得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。
原本朱棣的庙号一直是明太宗，是朱厚熜当年为了给自己生父争名分、搞大礼议，硬生生把朱棣的庙号改成了明成祖。
说白了，要不是朱厚熜瞎折腾，朱棣死后还能安安稳稳去地下见老爹朱元璋。被他这么一改，朱棣死后怕是都没脸亲去见亲爹了。
思绪翻飞间，程怀义转头看向身旁朝夕相处的三位老兄弟，心里藏着事，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一副欲言又止、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三人都是人精，又是身负任务的顶尖大佬，一眼就看出他状态不对。
周振邦最先开口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，慢悠悠问道：“老程，怎么了？看你闷闷不乐的，是不是心里有事？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陪着太闷，待得不自在？要不咱出去耍耍？你想去钓鱼吗？我知道一家农家乐？”
看似随口闲聊的家常问话，实则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异常，顺势接话、主动破冰，给足了程怀义开口的台阶。
程怀义轻轻叹了口气，神色带着几分谨慎。
事关穿越天机，马虎不得。
为了绝对稳妥，他悄悄在心底询问系统：【我不提穿越，只是单纯向身边几人请教明朝历史知识，不会违规吧？】
若是系统拥有人类情绪，此刻指定要无奈翻个白眼。
毕竟系统比谁都清楚，这三个老头全是官方安排的人手，目的就是辅助程怀义、铺垫穿越前路。
可它终究是冰冷死板的程序，没有自主思维，只会机械检索规则、恪守底线。只要不触碰禁止条例、不泄露天机，它便不会阻拦。
片刻后，系统机械回复：【不违反规定。】
得到确切许可，程怀义彻底放下心来，神色舒展，对着三位老人坦然开口。
“说实话啊，这几天天天跟你们唠嗑，听你们讲老祖宗的那些旧事，我是真长了见识，也对古代历史提起兴趣了。”
他语气诚恳，带着虚心求教的姿态，顺势问道：“我平时就爱琢磨明朝的事，就是懂得太浅了。不知道你们几位，对明朝历史熟不熟？能不能给我多讲讲？”
这话一出，一旁的方景明、周振邦两位历史大佬，眼睛瞬间噌的一下亮了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欣喜。
两人等他主动求救，早已等了许久。看来这下个目的地就是明朝了。也不知道是哪个皇帝时期。
就连一旁沉默的老中医顾松年，眼底也闪过一抹精光。
他不懂历史，插不上文史的话，但他有自己的心思。
明朝距今数百年，水土、气候、物种都和现代大不相同，很多如今彻底灭绝、千金难寻的珍稀药材，在明代大概率遍地都是。
只要程怀义去了，说不定就能借机搜罗绝迹药材或者带回些种子，这样也能弥补现代医药的空缺不是？
只是他自知不擅长文史，怕胡乱插话打乱节奏、耽误程怀义学知识，便按捺住心思，静静站在一旁，含笑不语。
这边方景明、周振邦已经争先恐后地接话，语气热忱又笃定。
周振邦抢先笑道：“熟！太熟了！我们搞历史的，明史是必修课，从古到今、从朝堂到民间，大大小小的事，我们都钻研过了！”
方景明也跟着点头，沉稳补充：“没错，老程你想听哪一段、哪个皇帝、哪桩旧事，尽管问！我们知无不言，保证给你讲得明明白白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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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两位老人这般爽快应允，程怀义也不再端着架子故作客套。
在场几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，彼此都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，这场看似虚心求教、闲谈明史的戏码，说到底，就是演给死板的系统看的，只为规避所有规则风险，为后续的穿越布局铺路。他们中间的身份对方都心知肚明。
没有多余的铺垫，程怀义直接说出了自己最想了解的重点。
“我就想问问你们关于明世宗朱厚熜的一些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