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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选人
    此人性格刚明果敢,为官一生清正廉洁、坚守底线,朝堂处事杀伐果断、该狠则狠,从不优柔寡断,更不结党营私、徇私舞弊。

    他兢兢业业辅佐嘉靖,从未辜负帝王的知遇提拔之恩。

    按照原本的历史,日后他位高权重被嘉靖猜忌,嘉靖给他赐了药,他立马会意。先是感念嘉靖赐药恩情,后又以年迈为由辞官归隐。不但保全君臣情义,也保全了全家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尚未到辞官之时。

    嘉靖选他,是真心认可他的能力,也是嘉尚。

    第二位,则是已然八十高龄的刑部尚书聂贤。

    聂贤是刑部深耕数十年的元老重臣,是朝堂公认的刑部“老骨头”,一辈子扎根刑狱、秉公办案,兢兢业业守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,直至年迈老朽,足以见得其能力、心性、操守皆是顶尖水准,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以聂贤的资历、地位与朝野声望,只要他愿意参选,必然是百官公推的头号人选,席位稳稳在手。

    可他偏偏是个油滑的,他不信这场所谓的仙厨盛宴,认定是虚无虚妄之说。为此,他直接以年事已高、身体孱弱为由,刻意推脱,没有报名。就连下属也被敲打过,没有推举他。

    原本朝堂还有梁材、李时等一众资历、能力俱佳的热门候选人,论乖巧顺从、贴合圣心,远比拒不配合的聂贤合适。

    但嘉靖此刻心里满是赌气与炫耀的心思,生出了别样的念头。

    你聂贤不是不信仙神、不信朕得天眷顾吗?你不是觉得这场仙宴都是虚妄闹剧吗?那朕偏要强行把你请上席!

    他就是要逼着这位最固执、最不信神道的朝堂老臣,亲眼见证仙厨降临、仙食现世的神迹。

    他要让聂贤亲身感受、亲眼目睹,打破他心中的固有认知,好好让他开开眼界,印证自己并非沉迷虚妄,是真的得上天垂青。

    抱着这份赌气、炫耀、打脸的心思,嘉靖直接无视一众踊跃参选的大臣,破格强行敲定拒不报名的聂贤入席。

    哪怕对方百般推脱,也要将他按在仙宴席位之上,用实打实的神迹,让这位硬骨头老臣彻底心服口服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武将这边,嘉靖也挑了两个人入席。如果单论名望、军功、年纪还有军中威信,周尚文和马永本来是他心里头最先想到的人选。

    周尚文今年六十一岁,十六岁就承袭指挥同知的职位。

    他算不上开国勋贵之后,是实打实从边关战场上一步一步熬出来的老兵,身上堆着无数血战攒下的军功。就是这人脾气又臭又硬,遇事不肯服软,可嘉靖一直很看重他。

    这人多有威信呐?就这么说吧,就算后来严嵩心里记恨他,也不敢直接和他正面硬碰,最后还是准许他的儿子承袭锦衣千户,周尚文最后也得了善终。

    马永也六十出头,时任辽东总兵,是嘉靖手里的老牌大将,军功全是靠着战场上斩敌首级一点点堆出来的,性子同样刚直强硬。

    要是他人在京城,听到这道看着荒唐的圣旨,多半会直接上前,当着皇帝的面直言反对。

    可偏偏就是这份不肯低头的风骨,反倒很对嘉靖的胃口。

    要是他在京都,嘉靖本来也抱着想让他亲眼见证神迹、既是敲打也是奖赏的心思,打算把他选上。

    奈何这两个人全都在外镇守带兵,时间又卡得极紧。

    名单敲定只有两天期限,现在已经过了一日了,明天仙厨就要下凡备宴,路途遥远,他们无论如何都赶不回京城。

    嘉靖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退而求其次,在留在京中的武官里面挑选。

    只是留在京师、不常驻边关的武官,大多没有实打实的沙场大功,挑人的余地并不大。

    几番斟酌之后,嘉靖定下了朱凤与陈寅。

    朱凤年五十,袭封成国公,是靖难名将朱能的玄孙。

    他为人很识时务,向来不主动挑事,早早收敛了一身锐气。

    人家仅凭成国公这一门门第,往那一坐就能压住场面,待人处事懂分寸、有章法,选他入席,朝堂勋贵里面没有人轻易敢质疑反对。

    另一位是陈寅,年纪五十有余。

    他是嘉靖朝的锦衣卫指挥使,也是陆炳之前执掌锦衣卫的首脑,属于当年兴王府跟着嘉靖一起来京的藩邸旧人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国公爵那样显赫的家世,可胜在和世宗渊源极深,离皇帝更近。

    锦衣卫的缉查、诏狱、京城门禁、西苑随扈护卫,全都归他管辖,朝中文官忌惮他,勋贵们也要让他三分。

    嘉靖前期的锦衣卫长官大多行事谨慎自持,陈寅便是这般老练稳重的性子,懂得拿捏尺度,不像后来的陆炳那般张扬跋扈。

    嘉靖选中他,自有自己的考量。

    他是自己潜邸时就信任的老人,忠心不必多说。

    执掌锦衣卫,熟悉宫禁内外的规矩,办差稳妥,不会冒失闯祸。

    仙宴事关和仙人的机缘,最怕人举止失当冲撞仙厨,陈寅处事审慎、知进退,有他在席上,嘉靖也更安心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宗室这边的人选,朱厚熜不方便直接插手定夺。主要是不想之后落下埋怨。毕竟他坚信自己是遇上真神仙了。

    宗室里面长辈众多,不少都是他叔伯、爷爷那一辈的老人,要是由他亲自点名挑人,稍有不慎很容易被宗室群起非议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他干脆把三个席位的推选权直交到宗室内部,让宗人府自己推举,再把名单递上来。等名单送进宫,嘉靖看过之后,心里还算满意。

    名单排在最前面的是永淳公主和驸马谢昭。

    永淳公主是嘉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,谢昭便是他的妹夫,身为驸马都尉,还在宗人府管事。

    只是宗室这帮人心思还真活络,他们把公主夫妇的名字一同呈报上来。只是两人只安排了一个席位。

    他们的想法也很好懂。你就一共给了三个名额,如果公主和驸马直接占掉两个,别的宗室族人难免会心生不满。

    他们不想担这个厚此薄彼的罪名,索性一并上报,把难题交到嘉靖手里。

    选妹妹还是妹夫,还是安排他们一同入席,全由皇帝自己拿主意,都是陛下的至亲,宗室这边不做决断,免得落个得罪人的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