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下呈报上来的两人,一位是朱厚燨,时年四十五岁,生于 1490 年,属崇仁王支系,是楚昭王朱桢一脉的远支宗室,在宗人府只是闲散差事。
他手里没有兵权,也没有实封的封地,仅仅是玉牒上有名的宗室将军。
但此人性子老成稳重,待人恭顺,平日里从来不掺和朝堂和宗室内部的纷争,安分守己,十分识趣,不会生出是非。
另外还有一位六十余岁的宗室长辈,名叫朱佑樒,属于远支藩王后裔,辈分高,在宗室里资历足够,一辈子安分守己,不爱掺和是非,在族人当中也有几分体面。
这份名单交到嘉靖手上,他看过所有人的底细,觉得安排妥当,没有不妥之处,便直接点头应允,定下宗室这一席的三位人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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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重臣、宗室宗亲的席位尽数敲定后,便只剩下最后唯一一个名额了。那就是面向全城百姓公推选出的民间善士席位。
相较于朝堂官员、宗室勋贵的选拔,民间善士的遴选标准看似宽泛,实则门槛极高、暗藏门道。
并非寻常富户便能参选,必须同时兼备实打实的行善功绩、赈灾捐献履历、全城公认的声望,且拥有不俗的人际脉络。
在一众参选者中,那些祖上有官身、家世清白、人脉通达的乡绅富户,天然占据参选优势,是朝野默认的优选人选。
各地官府与顺天府层层筛选、汇总名册,呈上数十位京城有名的善人名单。
朱厚熜逐一审阅所有人的履历事迹,再三权衡考量后,最终御笔一圈,敲定了米鹤汀为这唯一的民间仙宴席位得主。
米鹤汀时年五十八岁,是顺天府宛平县鼎鼎有名的乡绅雅士。
他自称为北宋书画大家米芾后裔,家世底蕴清雅。
其家中长辈曾任职锦衣卫总旗,算得上是有皇家旧情、沾过宫廷体面的人家。
到了米鹤汀这一代,他本人未曾考取功名、无官身品级,恰好契合“民间善士”的参选规制,完美符合此次选拔要求。
虽是布衣乡绅,米鹤汀的人脉与格局却远超寻常百姓乃至普通官员。
他性情圆滑、交友广泛,常年与翰林院文臣、太医院御医、京城名寺高僧、道观羽士以及宫内低调内监多有交好,人脉脉络遍布朝野内外,却从不结党营私、攀附权贵。
产业布局更是丰厚稳固,手握牧场、炭行、车马行等多项实业,家底殷实却从不张扬跋扈。
不仅如此,他在通州置办义田四百亩,常年用以赡养孤寡老人、收容遗弃婴孩、安置流离失所的流民,数十年如一日扶危济困,行善从不间断。
他的善举皆是实打实、经得起核查的实绩。
嘉靖十一年,京畿偶有灾情,米鹤汀主动捐粮三百石,收容赡养老弱贫民七十余人,因其义举卓着,朝廷特赐冠带牌匾,予以嘉奖。
嘉靖十三年初春,天寒地冻、流民无依,他再度大开义棚,连续百日施粥赈灾,同时收敛荒野无主骸骨三百余具,无偿布施汤药药材,救活无数百姓。
最为难得的是,他行善从不张扬,不许地方官府为自己立碑颂德,不求虚名、不图回报。
也正因这一桩桩、一件件的实心善事,京中百姓无人不感念其德,尊称他为“米大善人”。
而在朝堂百官眼中,米鹤汀更是难得的良善乡绅——米家家底丰厚,却从不恃富骄纵、横行乡里。
其实主要是家族没有现任高官撑腰,所以他们从不依仗势力牟利,只能以散财济世,以防自家产业被官家惦记。
朱厚熜选中米鹤汀,除却认可他的善行德望,更有一层深远的帝王算计。
米鹤汀人脉极广、三教九流皆有交好,在民间声望极高、号召力极强。
若让他亲身落座仙宴、亲眼见证仙厨下凡、品鉴天上仙品,由他这位全民公认的善人亲自佐证神迹,远比百官吹捧、官府告示更有说服力。
与此同时,这份无上殊荣也能彻底笼络米鹤汀的忠心。
帝王亲选蒙受天庭仙宴这等旷世机缘,足以让他感念皇恩、愈发效忠大明。
日后京畿乃至天下再有灾荒危难,他必定会率先挺身而出、捐资济民。
更关键的是,由他四处宣讲此番仙宴神迹,能让天下百姓更深信自己是受命于天、得天神眷顾的圣主,进一步教化民心、大兴正道、稳固自身皇权,一举多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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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熜此前从系统提示中得知,会有三位天界仙厨下凡,专为真武殿奠基大典烹制仙宴。他原本以为,仙厨明日降临,便是直接落地开厨、烹制仙膳。
所以,在仙宴席位人选全部敲定他并让人吩咐下去,第二天一早就来‘迎仙殿’迎接仙人。
为了稳妥迎接仙人降临,朱厚熜连夜下旨,将钦安殿正式更名为迎仙殿。
他命人彻底清空整座殿前广场,撤去所有陈设、仪仗、案几,偌大的殿前庭院空空荡荡,干净利落,只为给仙厨下凡留出纯粹庄重的落脚之地。
次日天刚破晓,文武百官尽数奉旨到场,列队肃立在迎仙殿外围,层层排布、密密麻麻,气氛肃穆至极。
朱厚熜心思缜密,唯恐朝臣庶人礼数不周、言行唐突仙家,提前再三训导众人,明确告知仙人降临时的跪拜礼数、称颂说辞、拜见姿态,再三叮嘱所有人屏息静气、不得喧哗放肆,务必恭敬迎仙。
为了彻底堵住朝野悠悠众口、破除世人对自己“沉迷仙道、荒废朝政”的非议,朱厚熜特意将此前在午门外跪谏请愿、直言反对崇道闹剧的国子监监生,挑选数名代表传唤至殿前。
与其让这些学子私下非议、撰文批判,不如让他们亲身立于此地,亲眼见证仙人下凡的神迹。
他要让天下读书人都看清楚,他——朱厚熜并非昏君妄道,而是真真切切的得了仙缘、得上天眷顾,是受仙人认可的当世圣主!
所有人从清晨立至日中,烈日高悬,时辰一点点流逝,早已过了午时饭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