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痴迷修道、耽于丹鼎，荒废朝政，空耗天资禀赋，一味沉溺朝堂内斗，眼界狭隘、懈怠国事，硬生生埋下无数亡国祸根。这些错，朕如今看得清清楚楚，心里也承认是我错了。”
“朕不会彻底舍弃修道，这是朕毕生所求。但从今往后，仙道为次，国事为先。朕绝不会再因一己私欲荒废朝政、罔顾万民、耽误大明国运。”
“昨夜所见所有惨剧，满清入关、剃发易服、汉人受压、倭国侵华、山河沦陷、文明蒙尘，朕牢牢记在心里。朕在此立誓，从今往后励精图治、锐意革新，拼尽毕生之力，杜绝所有后患。
满清绝不会再有机会入主中原，倭国小小弹丸之国，朕更不会允许其践踏华夏寸土。”
“这些事，就算没有你们三位，朕也会去做的。”
说到这里，朱厚熜语气微顿，目光带着几分恳切与试探，轻声问道：“只是朕还是想问一句，此番仙缘难得，你、你们，可否愿意，再稍稍助朕一二，帮我大明少走弯路，早日强盛？”
程叙闻言猛地一愣，手上洗菜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他完全没料到，向来高傲自负、掌控欲极强的嘉靖帝，会放下所有帝王身段，如此直白坦诚地认错、求助。
他微微沉吟，飞快抬眼瞥了瞥不远处忙着整理食材、搭建灶台的程怀义和齐瑾。
见两人专心忙活、没有留意这边，他迅速凑近朱厚熜，动作极轻、速度极快，悄悄递过去一张折叠的小字条，眼底带着灵动，对着朱厚熜悄悄眨眼，压低声音耳语。
“我帮不了你修仙，这些是真的无能为力。我和爷爷每次过来，干完活都是要回后世的，不是登天求仙，只有我姐偶尔会得仙师传道。”
“但我们后世，有太多你们没有的东西、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器械。只是我们也不能白白帮忙，你也懂规矩的。”
他眨了眨眼，语气带着隐晦的暗示。
他隐晦提醒朱厚熜，程怀义和齐瑾对他印象平平、好感不多，自己私下帮忙要顶着不小压力，不可能无偿相助。
“你把这单子上的物资、珍宝、材料尽数备齐，拿来与我交换。下次我尽量悄悄给你多带些后世先进的火器图纸、军械技法，帮你强军固国。”
朱厚熜瞬间心领神会，眼神一亮，当即轻轻点头，压低声音回道：“好。那你我私下细说。朕即刻回宫召集文武百官，逐条商议，清点我大明所需的器械、技术，核对交易清单、定下稳妥的交易流程，绝不连累你半分。”
程叙轻轻颔首，两人瞬间达成默契。
私下交谈完毕，朱厚熜缓缓起身，整理好衣襟，收敛了方才私下恳切的模样，恢复了帝王沉稳仪态。他转身走到程怀义和齐瑾二人身前，身姿端正，郑重拱手作揖，语气谦和有礼。
“老先生、齐姑娘。”
“昨夜整夜观览后世兴衰，心神震荡难平，一夜未眠，身心着实疲乏。朕便不多在此打扰二位忙活劳作了。朕先行回宫休养，后续诸事，改日再向二位请教。”
朱厚熜对着程怀义、齐瑾二人郑重拱手告辞，姿态谦和、礼数周全，丝毫不见往日帝王倨傲。
随后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身后一众身心俱疲、眼底仍带红血丝的文武百官，以一夜未眠、身心疲乏、需回宫休整为由，带着众人有序退出了迎仙殿庭院。
说是休整，实则无一人敢松懈半分。
昨夜血色史观刻入骨髓，亡国灭种的惊惧悬在所有人心头，没人有睡意。
大明众臣集体拍桌：这都能睡着，多没心没肺啊！
***
众人紧随朱厚熜脚步，步履轻缓、低调肃静，避开宫外往来宫人侍卫，尽数随皇帝转入深宫。
厚重的朱漆殿门缓缓合拢，落锁闭合。
值守宫人尽数躬身退至殿外百步之外，严禁任何人靠近半步、窃听只言片语。
整座私殿瞬间陷入一片肃穆沉凝的寂静之中，烛火静静摇曳，映得殿内梁柱森严、龙纹肃穆，压抑的氛围笼罩全场。
待周遭彻底清净，再无半分外人耳目，端坐御座的朱厚熜才缓缓抬眼，褪去昨夜颓态，眼底只剩沉稳锐利的帝王锋芒。
他环视阶下站立的文武群臣，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，响彻整座大殿：“诸位爱卿，昨夜所见，尔等与朕一同亲历。大明之后百年沉沦、华夏衣冠蒙尘、汉人受尽屈辱、山河几近覆灭，历历在目。”
“朕昨夜幡然醒悟，已知过往之错，亦知未来之危。方才在迎仙殿，朕已放下身段，主动向后世三位仙人求取相助，且已与程叙小友私下达成交易盟约。今日召尔等前来，便是要当众排布诸事，从此革旧弊、开新局，逆天改命，护我大明、保我汉家江山！”
话音落下，满殿文武皆是心头一震，纷纷屏息凝神，静待帝王吩咐。
朱厚熜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叠整齐、字迹清晰的清单图纸，纸面带着淡淡的墨香，正是方才程叙悄悄递给他的交易名录。他抬手递出，沉声道：“张敬夫，上前接阅。”
张敬夫连忙出列，躬身上前，双手恭敬接过清单，低头细细扫视开来。清单之上条目清晰、内容详尽，罗列之物分为两类：其一为各地珍稀药材、改良农作物种子、特殊粮种；其二为历代失传古籍、前朝孤本、工艺杂录、匠人手记。
清单侧边，还有程叙临时手写的细密备注，字迹工整直白，条理清晰。
备注写明：以上古籍、古物、珍器、旧藏，在后世尽数属于稀缺古董文物，价值极高，可通过正规渠道兑换巨额资金。
同时特意叮嘱，后世热武器、火炮军械、飞行器、重型杀伤器械，皆属国家管控重器，严禁私自带出、私自流通，想要引进、兑换、购置先进军备与技术，必须依靠海量资金支撑，资金越足，能换取的技术、器械、革新助力便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