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试一场?”
老御厨那充满了愤怒和不屑的挑战,让整个家宴的气氛,瞬间变得无比诡异。
在座的,都是王府的核心成员,他们看看脸色铁青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的刘御厨,又看看那个被吓得小脸煞白、手足无措的乡下小丫头顾拾月,一时间,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刘御厨,在王府的地位,非同一般。
他不仅是王府的总厨,更是伺候了老镇南王一辈子的老人,就连当今的镇南王萧策,都是吃着他做的菜长大的。
他的厨艺,更是得到过皇帝的亲口称赞。
在整个王府,他就是厨艺界的泰山北斗,是权威,是不容置疑的存在。
而顾拾月,不过是一个刚从乡下来的、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。
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比试。
这是单方面的、赤裸裸的欺压!
“刘爷爷,您这是做什么?”容烨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,“拾月她还是个孩子,您跟她计较什么?大家就是图个新鲜口味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小王爷,此事与您无关!”刘御厨却根本不给面子,他梗着脖子,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顾拾脱,“老夫今日,就是要让她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规矩!什么是真正的厨艺!”
“我……”顾拾月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,她求助似的,看向了自己的姐姐。
顾晚月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了妹妹身边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、鼓励的眼神。
然后,她从袖子里,悄悄地,递给了她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方块。
那是一个被高度浓缩的、用现代工艺制作的鸡汤块——浓缩高汤宝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别怕,就按我教你的做。”顾晚月的声音很轻,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,“让他见识见识,什么叫‘大道至简’。”
有了姐姐的鼓励,顾拾月的心,瞬间就安定了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刘御厨,行了一礼。
“好,刘御厨,我……我接受您的挑战。”
一场别开生面的厨艺对决,就在这王府的家宴之上,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刘御厨冷哼一声,当仁不让。
他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看家本领,决定要做一道最能体现他“宫廷菜”身份和水平的顶级大菜——佛跳墙!
鲍鱼、海参、鱼翅、干贝……
十几种最顶级的山珍海味,被他用最精湛的刀工,处理得妥妥当帖。
然后,用耗费了三天三夜,精心熬制的老母鸡高汤,文火慢炖。
不过半个时辰,一股霸道而又醇厚的、充满了金钱味道的浓郁香气,就从那小小的瓦罐里,飘散了出来,让在场的所有人,都食指大动。
而另一边,顾拾脱的选择,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。
她没有选择任何复杂的菜式。
而是选择了一道,听起来,简单到近乎寡淡的——开水白菜。
她只是取了一颗最新鲜、最水灵的白菜心,用清水,反复焯烫,去除生味。
然后,将顾晚月给她的那个神秘小方块,扔进了滚烫的开水之中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清澈见底的开水,在方块融入的瞬间,竟然散发出了一股比刘御厨那锅佛跳墙,还要清雅、还要纯粹、还要鲜美百倍的奇特香气!
那香味,不霸道,不浓烈,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羽毛,轻轻地,挠在每个人的心尖上,勾起了他们最原始的、对“鲜”的渴望。
两道菜,同时完成,被端上了餐桌。
一边,是色泽金黄、浓郁醇厚的佛跳墙。
一边,是清汤如水、朴实无华的开水白菜。
高下,似乎立判。
众人自然是先品尝刘御厨的佛跳墙。
“嗯!不愧是刘御厨!这味道,绝了!”
“这鲍鱼,软糯弹牙!这海参,入口即化!”
赞美之声,不绝于耳。
但顾晚月却敏锐地发现,很多人,在吃了两口之后,就悄悄地,放下了筷子。
佛跳墙虽好,但用料太猛,味道太浓,吃多了,难免会觉得肥腻。
轮到品尝开水白菜时,很多人,都只是抱着捧场的态度,随意地,舀了一小勺清汤。
然而,当那勺看似清水的汤,进入口中的瞬间。
所有人的眼睛,都猛地,瞪大了!
鲜!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、极致的鲜美,在他们的味蕾之上,轰然炸开!
那汤,清澈如水,却仿佛将山川湖海的日月精华,都浓缩在了其中。
清而不寡,鲜而不腥。
每一口,都像是在给味蕾,做一次最顶级的SpA!
喝完汤,再吃那被高汤浸润的白菜心,更是鲜嫩爽口,清甜回甘,完美地,中和了刚才佛跳墙带来的油腻感。
“好……好喝!”
“天哪!这……这真的是开水煮的白菜吗?怎么会这么鲜?!”
所有人都被这道菜,给彻底征服了。
刘御厨看着众人那陶醉的表情,脸上,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他不信邪地,也舀了一勺汤。
当那股极致的鲜味,在他的舌尖绽放时。
他整个人,当场,就呆立在了原地。
他做了三十年的菜,他自问对“鲜”的理解,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但今天,他那引以为傲的认知,被一个黄毛丫头,用一碗最简单的“开水白菜”,给彻底地,击碎了!
良久,他才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那个一脸紧张的顾拾月,脸上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屑,只剩下最纯粹的、一个厨师对更高技艺的敬畏和追求。
他缓缓地,对着顾拾月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
“姑娘……老夫,输了。”
“输得,心服口服。”
顾晚月看着这一幕,脸上,露出了胜利的微笑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王府的后厨,姓顾了。
然而,就在这片祥和的气氛中,异变,陡生!
一个负责上菜的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王府下人,在经过阿牛身边的瞬间,眼中,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杀意!
他从托盘之下,猛地抽出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,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,朝着正在专心致志地,对付着一碗开水白菜的阿牛的后心,狠狠地,刺了过去!
是刺客!
赵家安插在王府的刺客!
他们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厨艺对决吸引的瞬间,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!
“小心!”
所有人都惊呼出声,但一切,都发生得太快了!
离阿牛最近的,是容烨。
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,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,已经先于大脑,做出了反应!
他猛地扑了过去,用自己的身体,死死地,挡在了阿牛的身前!
“噗嗤!”
匕首,深深地,刺入了他的后背。
虽然因为他这一下,偏离了要害,但依旧,带出了一捧殷红的鲜血。
t刺客一击不中,还想再补一刀。
但王府的护卫,已经反应了过来,数把钢刀,瞬间就将他,砍成了肉泥。
“容烨!”
顾晚月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容烨的脸色,有些苍白,但看着安然无恙的阿牛,和一脸焦急的顾晚月,他却觉得,自己这一刀,挨得值。
阿牛看着为自己受伤流血的容烨,那双痴傻的眸子里,第一次,流露出了一丝困惑和亲近。
他伸出手,笨拙地,想要去碰一下容烨的伤口,嘴里,发出了模糊不清的“呜呜”声。
容烨的这一挡,不仅救了阿牛一命,也让他,在王府众人心中,彻底树立起了“王府宗亲”的担当和形象。
事后,顾晚月亲自,为容烨处理伤口。
她从空间里,取出最好的消炎药和绷带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真心实意地说道。
“不用谢。”容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、美丽的脸庞,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、淡淡的清香,心中,一阵悸动。
他鬼使神差地,抓住了她的手。
“晚月,你知道吗?我做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你。”他鼓起勇气,向她表白。
然而,这一幕,恰好,被闻讯赶来的阿牛,看了个正着。
阿牛的眼睛,瞬间就红了。
一股原始的、霸道的占有欲,轰然爆发!
他冲了过来,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,一把,就将容烨,粗暴地,从顾晚月身边推开!
然后,他将顾晚月,紧紧地,霸道地,护在自己的怀里,用一种“你是觊觎我宝贝的坏人,不准碰她”的冰冷眼神,死死地,瞪着容烨。
顾晚月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两个人,一个委屈巴巴地抱着自己不撒手,一个又气又急地在地上跳脚,只觉得一阵头疼。
她发现,自己现在,不仅要每天防着赵家那些无孔不入的刺客。
还得时刻提防着容烨这个,总想趁虚而入,“挖墙脚”的“情敌”。
这日子,真是没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