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离她远点!”
阿牛像一头护食的恶犬,一把将容烨推开。
他高大的身躯死死挡在顾晚月面前。
那双眼睛里满是警告的意味。
容烨被推得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在地。
“你这傻子发什么疯!”
容烨气急败坏地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襟。
“我刚才可是替你挡了一剑!”
“要不是我,你现在早就躺在地上凉透了!”
阿牛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。
他转过身,紧张地拉着顾晚月的手上下打量。
“月儿,没伤着吧?”
“坏人有没有碰到你?”
顾晚月反握住他宽厚的手掌,轻轻拍了拍。
“我没事,阿牛保护得很好。”
听到这句夸奖,阿牛立刻咧开嘴笑了。
他转头冲着容烨扬起下巴,满脸都是炫耀。
容烨气得牙根痒痒,却又无可奈何。
自从“挡剑事件”之后,他在王府的地位确实提升了不少。
那些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老将,现在见了他也会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。
这让他有了更多名正言顺接近顾晚月的机会。
但他和阿牛之间的关系,也彻底降到了冰点。
只要他靠近顾晚月三步之内,阿牛必定会出现。
顾晚月懒得理会这两个幼稚鬼的明争暗斗。
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王府的后厨已经被她成功收编。
接下来,她要处理王府内部更深层次的毒瘤。
镇南王府家大业大,但内部管理却是一团乱麻。
账目不清,贪腐严重。
各个部门之间互相推诿扯皮,效率低得令人发指。
她需要一个切入点。
一个既能展现自己能力,又不会立刻引起大规模反弹的切入点。
她将目光投向了王府的布草库房。
“把这三个月的账本都搬过来。”
顾晚月坐在书房的主位上,对着布草库房的管事下达命令。
管事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,额头上直冒冷汗。
他磨磨蹭蹭地指挥着几个小厮,搬来了十几摞厚厚的账册。
“顾姑娘,这账目繁多,您看……”
“闭嘴,站到一边去。”
顾晚月随手翻开一本账册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现代计算器,藏在宽大的衣袖下盲打。
“上个月初三,采购细棉布五百匹,单价三两银子。”
“市面上的细棉布,顶天了也就一两半。”
“这多出来的一两半,进了谁的口袋?”
管事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顾姑娘明鉴!那是……那是布庄涨价了!”
“还敢狡辩!”
顾晚月将账本重重地砸在桌子上。
“初八,采购丝线五十斤,耗银两百两。”
“十五,采购冬衣棉花三千斤,耗银八百两。”
“这些账目,全都是烂账!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抖如筛糠的管事。
“从今天起,布草库房由我亲自接管。”
“把贪墨的银子连本带利吐出来,然后滚出王府。”
“否则,我就把你送到官府,按大晏律法处置!”
管事连连磕头求饶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。
顾晚月雷厉风行的手段,瞬间震慑了王府里那些心怀鬼胎的下人。
接管布草库房后,她立刻宣布了一个决定。
“王府上下所有人,从总管到粗使丫鬟,全部换装。”
她要用这种最直观的方式,给王府打上属于她的烙印。
她从空间里取出了大量现代工艺织造的棉布和绸缎。
这些布料色彩鲜艳,质地柔软,远超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。
她还亲自画了图纸,设计了更舒适、更便于活动的改良版工作服和作训服。
但这个计划遇到了一个难题。
王府有上千口人,需要大量的裁缝进行裁剪和缝制。
外面的裁缝信不过,府里的绣娘又人手不足。
就在顾晚月发愁的时候,阿牛凑了过来。
他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剪刀,在手里把玩着。
“月儿,我帮你剪。”
顾晚月本以为他是在捣乱。
但当阿牛拿起一块布料,手起刀落时,她惊呆了。
阿牛的手指异常灵巧。
他甚至不需要用尺子量,只是看一眼图纸,就能精准地剪出需要的形状。
边缘平滑,尺寸分毫不差。
“阿牛,你以前学过裁缝?”
顾晚月惊讶地看着他。
阿牛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。
“不知道,就是觉得手熟。”
这分明是常年使用兵器,对力道和尺寸掌控到了极致的肌肉记忆!
于是,王府的院子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。
阳光洒在青石板上。
顾晚月坐在石桌旁,低头描画着图纸。
阿牛站在一旁,手持剪刀,行云流水般地裁剪着布料。
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。
顾晚月画完一张图,阿牛就自然地接过去。
阿牛剪完一块布,顾晚月就顺手递上一杯茶。
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岁月静好,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。
容烨站在院门外,看着这一幕,嫉妒得眼睛都红了。
他用力捶了一下门框,转身愤愤离去。
“阿牛,过来,我给你量量尺寸。”
顾晚月拿着软尺,冲着阿牛招了招手。
“我也要穿新衣服吗?”
阿牛乖乖地走过去,张开双臂。
“当然,你是王府的主人,必须穿得最精神。”
顾晚月拿着软尺,环过他的腰身。
隔着薄薄的单衣,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坚硬的肌肉线条。
当软尺滑过他的后背时,顾晚月的手指突然顿住了。
她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触感。
“阿牛,把上衣脱了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。
阿牛听话地解开衣带,褪下上衣。
顾晚月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陈旧伤疤。
有刀伤,有剑伤,还有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。
每一道伤疤,都狰狞可怖,诉说着他过往那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。
顾晚月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伤痕。
她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这个男人,到底经历了多少生死考验,才换来了大晏的太平?
“月儿,痒……”
阿牛缩了缩肩膀,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不疼了,早就都不疼了。”
他反过来安慰她。
顾晚月眼眶微热,她猛地抱住他的腰,将脸贴在他满是伤痕的背上。
“以后,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。”
新衣服很快就赶制了出来。
王府上下焕然一新,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顾晚月在王府的威望,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又下一城时,王府总管一脸凝重地找上了门。
“顾姑娘,老奴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总管微微躬身,语气却透着一股强硬。
“总管有话直说。”
顾晚月端起茶杯,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按照王府的规矩,您和王爷尚未成婚。”
“如今同住一个院落,于理不合,恐惹人非议。”
总管抬起头,直视着顾晚月的眼睛。
“老奴已经在王府的西侧,为您收拾出了一处清净的院落,名为‘静心苑’。”
“还请顾姑娘,今日便搬过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