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我们先进城,去会一会,南州城新来的那位守将。”
顾晚月的决定,让容烨和风子仲,都有些意外。
在他们看来,想要将一种全新的物资,纳入军队的采购体系,最直接、最有效的途径,自然是通过兵部,从上而下地推行。
而顾晚月,却选择了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路线,从最基层的将领入手。
“主公,这……恐怕有些不妥吧?”容烨迟疑道,“南州守将,官阶不过五品,人微言轻,就算他认可了辣椒的价值,也无法影响兵部的决策啊。”
顾晚月却神秘一笑:“小王爷,有时候,星星之火,足以燎原。我们要的,不是兵部的一纸公文,而是天下所有士兵的,口口相传。”
第二天,顾晚月没有乘坐王府那华丽的马车,也没有带上一众护卫,大张旗鼓地进城。
她换上了一身,最普通的农家妇人的粗布衣裳,将自己,晒得黝黑的皮肤,也未加遮掩。
她只是提着一个,装满了新鲜青辣椒,和几罐刚刚出炉的秘制辣椒酱的竹篮,像一个,再普通不过的、进城卖菜的村妇一样,来到了南州城的守军大营之外。
赵家倒台之后,朝廷很快,便派来了一位新的守将,接管南州的防务。
此人,名叫元庆生。
顾晚月早已通过风子仲的情报网,将他的底细,查了个底朝天。
元庆生,出身行伍,为人刚正不阿,作战勇猛,颇有战功。但可惜,他没什么背景,也不懂得官场上的钻营之道,因此,在京城备受排挤,这次,才被“发配”到了岭南这个,在京城贵人们眼中,如同蛮荒之地的偏远州府。
而他上任之后,正为一个问题,头疼不已。
他带来的数千名,从北方调来的嫡系部队,因为无法适应岭南湿热的气候,一个个都水土不服,食欲不振,整日里无精打采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军营的伙夫,想尽了办法,也做不出能让他们开胃的饭菜。
长此以往,这支军队的战斗力,堪忧。
顾晚月要做的,就是“对症下药”。
她没有直接去守将大营门前求见,那样的行为,太过刻意,也太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。
她只是提着篮子,在军营外,一处士兵们经常出入打水的小溪边,找了块石头,坐了下来。
很快,几个垂头丧气、正在抱怨伙食难吃的士兵,便晃悠了过来。
“唉,又是那寡淡无味的白水煮菜,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想咱们在北地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何等痛快!到了这鬼地方,天天吃这些,感觉力气都被抽干了。”
顾晚月听着他们的抱怨,脸上,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,主动搭话道:
“几位军爷,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?”
她打开篮子,从里面,取出了一罐,包装精美的辣椒酱。
“这是俺家自己做的酱菜,味道,霸道得很。几位军爷若是不嫌弃,不妨,拿去尝尝,就着饭吃,保管开胃。”
那几个士兵,本不想理会这个乡下村妇。
但当顾晚月,打开那罐辣椒酱的盖子时,一股浓郁的、霸道的、他们从未闻过的香辣气息,瞬间,便钻进了他们的鼻孔!
几人的口水,不争气地,当场就流了下来。
他们将信将疑地,用手指,蘸了一点,放进嘴里。
下一秒,所有人的眼睛,都亮了!
“好吃!太好吃了!”
他们立刻,从怀里,掏出了干硬的、难以下咽的行军烙饼,蘸着那辣椒酱,狼吞虎咽地,大吃起来。
那霸道的香味,很快,就引来了更多的士兵。
一传十,十传百。
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顾晚月的小溪边,便围满了,上百名,闻香而来的士兵。
一罐小小的辣椒酱,就着寡淡的伙食,竟让这群平日里无精打采的士兵,一个个,吃得满头大汗,大呼过瘾,仿佛在享用什么山珍海味。
这件奇事,很快,就传到了守将元庆生的耳朵里。
他将信将疑地,派人,将这个“卖酱的村妇”,请进了自己的大帐。
“你就是那个,用一罐酱菜,就让我半个军营的士兵,都抢疯了的妇人?”元庆生看着眼前这个,气质不凡,却又自称农妇的神秘女子,眼中,充满了审视和好奇。
顾晚月不卑不亢地,行了一礼。
“民妇顾氏,见过元将军。”
她没有多说废话,只是平静地,提出了一个,让元庆生,都感到意外的建议。
“元将军,多说无益。不如,让我与贵营的厨子,比试一场。”
“就用军营里,最普通的食材,白菜、萝卜、猪肉,都可以。我只比他们,多加一样东西。”
她指了指篮子里,那青翠欲滴的辣椒。
“若是半个时辰后,士兵们,更喜欢我做的菜,我便送将军一个,能让麾下将士,食欲大开,战斗力倍增的‘独家秘方’。”
“若是我输了,这篮子里的所有东西,就全当是,孝敬将军和兄弟们的。”
元庆生看着她那双,充满了自信和从容的眼睛,又看了看那篮子里,他从未见过的青色果实,心中,充满了好奇。
为了解决军中士气低落的难题,也为了探一探,这个神秘女子的底细。
他最终,沉吟片刻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本将军,就跟你赌这一场!”
一场,以军心为赌注的“厨艺对决”,即将,在南州大营,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