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南王府的书房内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那封染血的求援信平摊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。
顾晚月盯着信笺上触目惊心的字迹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
“猫头鹰组织的生化攻击。”她冷冷吐出这几个字,声音里透着化不开的寒意。
风子仲摇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,眉头紧锁。
“主公,这生化攻击究竟是何物?”他虚心求教,眼中满是探究。
顾晚月抬眼看向他,语气森冷。
“就是利用疫病、毒药,在水源和空气中大范围传播,杀人于无形。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攻城略地,而是让整座京城变成死城。”
容烨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哐当乱响。
“这群畜生!”他双目赤红,咬牙切齿,“皇兄还在京城,父皇也染了病,太子那个蠢货竟然引狼入室!”
“他真以为猫头鹰组织会好心帮他夺嫡吗?”
“与虎谋皮,最终只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!”
一直沉默站在顾晚月身后的萧策,突然上前一步。
他高大的身躯将顾晚月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宽厚的手掌搭在她的椅背上,形成一个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。
封闭的书房内,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气混合着危险的煞气,无声地蔓延开来。
“月儿,我去杀了他。”萧策低头凑近她的耳畔,声音低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晚月的颈侧,引起一阵战栗。
顾晚月反手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,指尖在他掌心安抚性地流连。
“阿牛,现在还不是你出面的时候。”她轻声安抚,化解了他周身的戾气。
“京城被太子重兵封锁,你若现身,便是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。”
“我们要救人,更要名正言顺地破局。”
风子仲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,立刻追问。
“主公既然知晓这疫病的来历,可是有解药?”
顾晚月点点头,眼神笃定。
“既然是人为投放的病毒,我手里自然有克制它的广谱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。”
“只要能将药送进京城,送到靖王和皇帝手里,这场瘟疫便能迎刃而解。”
容烨急切地站起身,来回踱步。
“可是皇嫂,京城如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“太子的人把守着所有关卡,我们派兵护送目标太大,派暗卫又容易被截杀。”
“远水救不了近火啊!”
顾晚月松开萧策的手,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岭南沙盘前。
“直接送药当然不行,我们要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她拿起一根指挥棍,点在南州城的位置。
“我要利用‘南海阁’,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宴会。”
“召集岭南所有的名医、官员和顶级富商,名义上是推广新式餐饮。”
“暗地里,我要从这些与京城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中,筛选出最合适的信使。”
风子仲眼睛一亮,折扇猛地一合。
“主公是想借他们的商队和官船,将解药伪装成岭南特产,秘密送入京城?”
“妙啊!太子的封锁再严,也不可能断绝京城与外界的所有物资往来。”
“那些顶级权贵在京城都有自己的门路,由他们夹带私货,最是安全不过!”
容烨也反应过来,兴奋地搓了搓手。
“那我们该用什么名目举办这场宴会,才能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?”
顾晚月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。
“火锅宴。”
“火锅?”容烨和风子仲异口同声地反问,满脸茫然。
容烨挠了挠头,疑惑不解。
“皇嫂,这火锅是何物?是把菜放在火上烤着吃吗?”
风子仲也捋着胡须,陷入沉思。
“莫非是烧一整锅大杂烩?这等粗鄙的吃法,怕是难登大雅之堂,吸引不来那些达官显贵啊。”
顾晚月轻笑出声,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。
她拿起毛笔,寥寥几笔,便勾勒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锅具。
“你们看,这叫鸳鸯锅。”
她指着图纸上中间被隔开的铜锅,耐心解释。
“不是让火烧着菜,而是让火烧着锅,锅里煮着滚烫的汤底。”
“一边是红油滚滚、麻辣鲜香的辣锅,另一边是骨汤浓郁、菌香四溢的清汤锅。”
“宾客们围坐在一起,亲手将最新鲜的食材,涮入沸腾的汤汁中。”
“只需片刻,捞出蘸上特制的酱料,便可大快朵颐。”
容烨听得直咽口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图纸。
“自己动手涮?这吃法倒是新鲜!”
“皇嫂,这火锅真有那么好吃?”
顾晚月放下毛笔,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。
“热烈、自由、酣畅淋漓。”
“我保证,只要他们吃过一次,便会彻底沦陷。”
“子仲,你立刻去安排工匠,连夜打造一百口这样的铜锅。”
“容烨,你负责去发请柬,务必让南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全部到场。”
两人领命,匆匆离去。
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顾晚月和萧策两人。
萧策突然上前,双臂撑在书桌边缘,将顾晚月困在自己与书桌之间。
狭小的空间里,两人的呼吸瞬间交错。
他低垂着眼眸,目光深邃地锁住她的视线。
“月儿,你总是为了别人的事操心。”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委屈。
顾晚月抬手抚上他冷硬的脸颊,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。
“阿牛,京城里有你的亲人,我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萧策偏过头,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,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猛兽。
“我只有你。”他固执地重复。
顾晚月心中一软,踮起脚尖,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。
“我知道,我们很快就能把一切都解决。”
“等京城的事了结,我们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萧策反客为主,扣住她的后脑勺,加深了这个吻。
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权力的博弈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占有与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