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啸，营地的篝火被吹得明灭不定。
顾晚月的帐篷内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赵铁山坐在火盆旁，双手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十字箭簇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十年前，我们村子是雁门关外最大的军户村，专门为边军提供皮货和药材。”赵铁山的声音沙哑，仿佛砂纸在摩擦，“那天夜里，突然下起了大雪。”
“一群黑衣人像幽灵一样摸进了村子。他们见人就杀，连吃奶的孩子都不放过。”
“我当时带着几个兄弟在后山守夜打猎，听到动静赶回去时，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。”
赵铁山痛苦地闭上眼睛，两行浊泪滑落。
“官方给出的结论是什么？”顾晚月沉声问道。
“蛮族劫掠。”赵铁山猛地睁开眼，眼中满是愤怒，“放屁！那些黑衣人用的兵器，说的话，全都是大晏的口音！他们根本不是蛮族！”
“而且，他们杀人不是为了抢钱粮。我亲眼看到，他们在村长家里翻箱倒柜，似乎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顾晚月与风子仲对视一眼，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“猫头鹰组织。”顾晚月笃定地说，“只有他们，才会使用这种特制的十字箭簇。也只有他们，有能力在边关重镇附近，无声无息地屠灭一个军户村。”
“可是，他们为什么要屠村？一个军户村里，能有什么值得他们大动干戈的东西？”风子仲眉头紧锁。
赵铁山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当年负责调查这桩惨案的，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年轻将军。”
“他带着兵马在废墟里查了三天三夜，发誓要找出真凶。可是后来，不知为何，这桩案子被上面强行压了下来，成了悬案。那位将军也被调离了北境。”
“那位将军叫什么名字？”顾晚月心中隐隐有了猜测。
“他叫萧策。”赵铁山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后来的镇南王。”
顾晚月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切都串联起来了！
萧策十年前在北境查案，触碰到了“猫头鹰”组织的核心秘密。这桩旧案，很可能就是他后来被暗算、失忆的源头！
“猫头鹰”组织，大晏皇室，北地旧案，还有那神秘的“主人”……
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，早已在十年前就铺开了。
顾晚月看着赵铁山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赵大哥，你可愿加入我的情报营？”
赵铁山愣了一下。
“我要你利用你猎户的追踪本事，专门替我追查这批黑衣人的下落。”顾晚月站起身，语气森寒，“我向你承诺，总有一天，我会亲手把这群畜生揪出来，为你们村子那数百条冤魂，讨回公道！”
赵铁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赵铁山这条命，以后就是县主的！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就在帐篷内的气氛达到顶点时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主公！前方发现大批流民，正朝我们这边赶来！”斥候在帐外大声禀报。
顾晚月掀开门帘走出去。
只见远处的官道上，火把连绵不绝，一支足有数千人的庞大队伍正浩浩荡荡地逼近。
萧策已经拔出长刀，护在顾晚月身前，眼神警惕。
“全军戒备！”魏征大喝一声，顾家军迅速列阵，弓弩上弦。
然而，那支流民队伍在距离营地百步之外停了下来。
一骑快马从队伍中脱离，朝着顾晚月的方向狂奔而来。
来人是个中年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虽然风尘仆仆，但脊背挺直，透着一股儒雅之气。
他在距离顾晚月十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，快步走上前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草民严方清，叩见嘉敏县主！”
男子的声音洪亮，在夜空中回荡。
顾晚月眯起眼睛，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。
“你是何人？为何拦我去路？”
严方清抬起头，目光直视顾晚月，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草民等，是奉了林家主人的命令，特来投奔县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