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民严方清,叩见嘉敏县主!”
中年男子的声音洪亮,在夜空中回荡,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。
顾晚月眯起眼睛,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。这人虽然衣衫褴褛,满面风尘,但脊背挺得笔直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,绝不是普通的流民。
“你是何人?为何拦我去路?”顾晚月声音清冷,透着威严。
严方清抬起头,目光直视顾晚月,没有半点畏惧。
“草民等,是奉了林家主人的命令,特来投奔县主!”
林家主人!
这四个字一出,顾晚月和萧策对视了一眼。那个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、让岭南首富张福海都忌惮不已的神秘林家舅爷,终于主动派人找上门了。
顾晚月没有立刻答应,她翻身下马,走到严方清面前。
“林家主人?我顾晚月在岭南做点小本买卖,可高攀不起什么林家主人。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严方清不慌不忙地拱手作揖。
“县主过谦了。草民等人原本是林家在北地的佃户。今年北地大旱,颗粒无收,实在活不下去了。主人心善,念及与顾老夫人是远亲,便指引我们南下,来投奔县主,讨口饭吃。”
这番说辞天衣无缝,合情合理。
但顾晚月越听,心里的疑虑就越深。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。林家舅爷送来这数千精壮劳力,名为投奔,实为投资,甚至是在安插眼线。
“讨口饭吃?”顾晚月冷笑一声,“我顾家庄的饭,可不是那么好吃的。”
她指了指严方清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你们有手有脚,我自然可以收留。但我有言在先,到了我的地盘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”
严方清恭敬地低头。
“县主请讲,草民等定当遵从。”
“第一,所有人必须打散,重新编入我顾家庄的生产队和护卫队。不许抱团,不许私自结社。”
“第二,所有人必须接受统一的管理和规矩学习。不服管教者,杀无赦。”
“第三,到了岭南,就得踏实做事。用自己的双手吃饭,别指望我会白养你们。”
顾晚月开出的条件极为苛刻,几乎是要将这群人彻底剥离林家的影响,完全同化成顾家庄的人。
她本以为严方清会犹豫,甚至讨价还价。
谁知严方清只是短暂地错愕了片刻,便毫不犹豫地大声应答。
“草民代这三千乡亲,多谢县主收留!县主的规矩,我们一定死死守住!”
他答应得太痛快了。
顾晚月看着他,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。这位林家舅爷所图非小,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受什么委屈,他要的,就是把这根钉子,死死地扎进顾家庄的内部。
“好。魏征,带人去给他们登记造册,打散编队。明日一早,继续赶路。”
顾晚月转身走回马车,萧策紧随其后。
马车内,萧策握住顾晚月的手,声音低沉。
“月儿,这群人来路不正。那个严方清,是个练家子,手上有茧,绝不是普通的佃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晚月反握住他的手,“林家舅爷这是在向我展示实力呢。三千精壮,说送就送。他是在告诉我,他有能力帮我,也有能力毁了我。”
“要不要我今晚去把那个严方清……”萧策眼中闪过杀意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不用。”顾晚月摇摇头,“送上门的劳动力,不要白不要。谷洲开荒正缺人手。至于他们是不是钉子,到了谷洲,我会让他们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主人。”
队伍休整了一夜,第二天清晨继续向南进发。
随着队伍不断深入,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。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变得稀疏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
临近傍晚,前方的斥候飞马狂奔而回,马背上的士兵脸色惨白,满眼惊恐。
“主公!前方十里,便是谷洲地界了!”
顾晚月掀开车帘。
“情况如何?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“太可怕了……主公,那里的景象,简直就像是地狱!”